门没锁。

一推就开了。

院子里很安静。

有一棵老槐树，树上挂着个鸟笼。

鸟笼里没有鸟。

正屋的门开着，里面传来声音。

像是——

音乐声。

很轻，很缓的音乐。

≈ot;小心点。≈ot;沈砚清低声说。

她端着枪，慢慢走进去。

正屋里很亮。

窗户都开着，阳光照进来，暖洋洋的。

屋子中间摆着一张桌子，桌上放着两杯茶。

还冒着热气。

人刚走。

≈ot;追！≈ot;陈屿说。

≈ot;等等。≈ot;沈砚清拦住他，≈ot;有埋伏。≈ot;

≈ot;埋伏？≈ot;

≈ot;嗯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茶还是热的，说明人刚走没几分钟。但是她为什么不锁门？为什么要开着窗户？≈ot;

为什么？

因为她故意的。

故意让他们进来。

≈ot;她在等我们。≈ot;沈砚清说。

≈ot;那怎么办？≈ot;

≈ot;既来之则安之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我进去看看，你们在外面守着。≈ot;

≈ot;不行！≈ot;林语初立刻反对，≈ot;太危险了，要去一起去。≈ot;

≈ot;语初——≈ot;

≈ot;别跟我讲大道理。≈ot;林语初说，≈ot;我说了，要去一起去。≈ot;

沈砚清看着她，无奈地笑了笑。

≈ot;好吧。≈ot;她说，≈ot;但是你跟在我身后。≈ot;

≈ot;知道了。≈ot;

两个人慢慢往里走。

穿过正屋，是后院。

后院更大，有一口井，还有一个秋千。

秋千上坐着一个人。

背对着她们。

穿着白大褂。

长发垂下来。

是林婉宁。

≈ot;林婉宁。≈ot;沈砚清举起枪，≈ot;别动。≈ot;

林婉宁没动。

她坐在秋千上，背对着她们。

音乐还在响。

是一首很老的歌。

≈ot;你们来了。≈ot;林婉宁说，声音很轻，≈ot;比我想象的快。≈ot;

≈ot;你跑不了了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束手就擒吧。≈ot;

≈ot;束手就擒？≈ot;林婉宁笑了，≈ot;沈砚清，你还是这么天真。≈ot;

她慢慢转过身。

阳光照在她脸上。

她的脸色很白，嘴唇却很红。

像一朵开在阴影里的花。

≈ot;你以为，你抓到我就赢了？≈ot;她说。

≈ot;什么意思？≈ot;

≈ot;意思就是——≈ot;林婉宁笑着说，≈ot;游戏，才刚刚开始。≈ot;

话音刚落，沈砚清就听到身后传来动静。

她猛地转头。

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十几个人。

穿着黑色的衣服，蒙着脸，手里拿着刀。

又是这些人。

≈ot;沈队！≈ot;陈屿在门口喊，≈ot;我们被包围了！≈ot;

≈ot;我知道。≈ot;沈砚清说。

她把林语初护在身后。

≈ot;你怕不怕？≈ot;她低声问。

≈ot;不怕。≈ot;林语初说，≈ot;有你在，我就不怕。≈ot;

沈砚清笑了笑。

≈ot;好。≈ot;她说，≈ot;那我们就一起，杀出一条血路。≈ot;

——

战斗开始了。

十几个黑衣人冲了上来。

陈屿带着特警队的人挡在前面。

沈砚清护着林语初，往后退。

≈ot;语初，你找个地方躲起来。≈ot;沈砚清说。

≈ot;我不。≈ot;林语初说，≈ot;

我能帮你。≈ot;

≈ot;你——≈ot;

话没说完，一个黑衣人就冲了过来。

沈砚清侧身躲开，反手一拳砸在他脸上。

黑衣人倒了下去。

但是更多的人冲了过来。

沈砚清一边打一边退。

她要保护林语初。

不能让她受伤。

≈ot;沈砚清！≈ot;

林婉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
沈砚清转头。

林婉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，手里拿着一把刀。

刀身雪亮。

≈ot;你的对手，是我。≈ot;她说。

沈砚清眯起眼睛。

≈ot;语初，你小心点。≈ot;她说。

≈ot;嗯。≈ot;

沈砚清冲了上去。

两个人打在了一起。

林婉宁的身手很好。

比沈砚清想象的要好。

她招招致命，毫不留情。

沈砚清一边打一边躲。

她能感觉到，林婉宁是真的想杀她。

不对。

不是想杀她。

是想——

活捉她。

她的招式都是奔着让人失去战斗力去的，不是奔着致命的地方。

她还想把沈砚清抓回去做实验。

做梦。

沈砚清咬了咬牙，加快了攻势。

两个人打了十几分钟，不分胜负。

林婉宁年纪大了，体力有点跟不上。

沈砚清看准一个破绽，一脚踢在她的手腕上。

≈ot;哐当≈ot;一声，刀掉在了地上。

沈砚清趁机一拳砸在她脸上。

林婉宁倒退几步，摔倒在地。

沈砚清冲过去，想把她铐起来。

但是——

就在这时，她看到林婉宁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。

一个小瓶子。

≈ot;小心！≈ot;沈砚清大喊。

但是晚了。

林婉宁把瓶子摔在地上。

一股粉色的烟雾，瞬间弥漫开来。

是致幻剂。

≈ot;捂住口鼻！≈ot;沈砚清喊。

但是已经有人吸进去了。

一个特警队员眼神涣散，动作迟缓下来。

沈砚清屏住呼吸，想冲过去抓住林婉宁。

但是林婉宁已经往后院的后门跑了。

≈ot;别跑！≈ot;

沈砚清追了上去。

≈ot;砚清！≈ot;林语初在后面喊。

但是沈砚清已经追出去了。

她不能让林婉宁再跑了。

绝对不能。

——

沈砚清追着林婉宁，穿过巷子，跑了很远。

她的肺像火烧一样疼。

但是她不敢停。

一停，就前功尽弃了。

终于，在一条死胡同里，林婉宁停了下来。

她靠在墙上，喘着气。

≈ot;跑啊。≈ot;沈砚清也喘着气，≈ot;怎么不跑了？≈ot;

林婉宁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
然后她笑了。

≈ot;沈砚清，≈ot;她说，≈ot;你知道吗，我越来越喜欢你了。≈ot;

≈ot;少废话。≈ot;沈砚清举起枪，≈ot;跟我回去。≈ot;

≈ot;回去？≈ot;林婉宁笑了，≈ot;回哪儿去？监狱吗？≈ot;

≈ot;不然呢？≈ot;

≈ot;沈砚清，你太天真了。≈ot;林婉宁说，≈ot;你以为，你抓了我，一切就结束了？≈ot;

≈ot;什么意思？≈ot;

≈ot;意思就是——≈ot;林婉宁说，≈ot;伊甸不是我一个人的。我只是个执行者。≈ot;

执行者？

沈砚清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
≈ot;那是谁？≈ot;

≈ot;你想知道？≈ot;林婉宁笑了，≈ot;想知道的话，就亲自去查啊。≈ot;

她往后退了一步，靠在墙上。

≈ot;不过，你可能没那个机会了。≈ot;

≈ot;什么意思？≈ot;

≈ot;意思就是——≈ot;林婉宁从怀里又掏出一个瓶子，≈ot;你以为，刚才的致幻剂，我只带了一瓶？≈ot;

沈砚清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她想开枪。

但是林婉宁的动作更快。

她把瓶子摔在地上。

白色的烟雾，瞬间弥漫了整个胡同。

沈砚清屏住呼吸，但是已经来不及了。

她吸进去了一口。

就一口。

她的脑袋就开始发晕。

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。

林婉宁的身影，变得模糊不清。

≈ot;沈砚清，≈ot;林婉宁的声音从烟雾里传来，带着笑意，≈ot;下次再见。≈ot;
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
沈砚清想追。

但是腿软得像棉花一样。

她摔倒在地上。

意识开始模糊。

不行……

不能就这么让她跑了……

林语初还在等她……

沈砚清咬了咬牙，用尽全力，想站起来。

但是失败了。

她的意识，一点点地沉了下去。

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，她好像听到了林语初的声音。

≈ot;砚清！沈砚清！≈ot;

是她吗？

还是幻觉？

沈砚清不知道。

她只知道——

她又输了。

又一次，让林婉宁跑了。

余温

沈砚清醒来的时候，发现自己在医院。

白色的天花板，消毒水的味道。

很熟悉。

她动了动手指，发现手被握着。

低头一看，林语初趴在床边，头枕在她的手上，睡着了。

阳光从窗外照进来，落在她的头发上，镀了一层暖金色的边。

她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，看起来很久没好好休息了。

沈砚清心里一软。

她轻轻动了动手指，想摸摸她的头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