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宁被推得一个踉跄，靠在墙上。

她抬起头，看着林语初。

然后她笑了。

≈ot;语初，≈ot;她说，≈ot;你来了。≈ot;

林语初愣住了。

这张脸——

太像了。

跟她妈妈，几乎一模一样。

≈ot;你……你是谁？≈ot;林语初的声音在抖。

≈ot;我是谁？≈ot;林婉宁笑了，≈ot;你连姨母都不认识了？≈ot;

姨母。

林语初的身体，猛地一震。

林婉宁。

真的是她。

≈ot;是你……≈ot;林语初的声音发颤，≈ot;我妈……我妈是不是你杀的？≈ot;

林婉宁挑了挑眉。

≈ot;杀？≈ot;她说，≈ot;我那是帮她。她得了癌症，那么痛苦，活着有什么意思？≈ot;

≈ot;你放屁！≈ot;林语初嘶吼着冲上去，一拳砸在她脸上。

林婉宁被打得偏过头，嘴角流出血来。

但是她还在笑。

≈ot;怎么，生气了？≈ot;她擦了擦嘴角的血，≈ot;语初，你生气的样子，跟你妈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。≈ot;

≈ot;别跟我提我妈！≈ot;林语初眼睛通红，≈ot;你不配！≈ot;

≈ot;我不配？≈ot;林婉宁笑了，≈ot;我跟你妈一起长大，一起上学，一起搞研究。我比你更了解她。≈ot;

≈ot;你了解她个屁！≈ot;林语初又一拳砸过去。

这一次，林婉宁躲开了。

≈ot;语初，别冲动。≈ot;她说，≈ot;你要是把我打死了，你的沈队长可就醒不过来了。≈ot;

林语初的动作顿住了。

≈ot;你什么意思？≈ot;

≈ot;字面意思。≈ot;林婉宁说，≈ot;我刚给她注射了药剂。如果没有解药，她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。≈ot;

永远都醒不过来。

林语初的身体晃了晃。

≈ot;解药在哪儿？≈ot;

≈ot;你求我，我就给你。≈ot;林婉宁笑着说。

求她？

林语初攥紧了拳头。

指甲嵌进掌心里。

疼。

但是她不在乎。

≈ot;我求你。≈ot;她说，声音在抖，≈ot;把解药给我。≈ot;

≈ot;不够诚恳。≈ot;林婉宁说，≈ot;跪下求。≈ot;

跪下。

林语初的膝盖，微微弯了弯。

≈ot;林语初！别跪！≈ot;

身后传来陈屿的声音。

他带着人冲了进来，手里拿着枪。

≈ot;不许动！≈ot;

林婉宁举起手，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。

≈ot;别激动。≈ot;她说，≈ot;你们要是打死我，沈砚清就死定了。≈ot;

≈ot;你少来这一套！≈ot;陈屿咬牙切齿地说，≈ot;我们有医生，能解你的毒！≈ot;

≈ot;医生？≈ot;林婉宁笑了，≈ot;我的药，是我自己配的。全世界只有我有解药。你们要是不信，可以试试。≈ot;

陈屿的脸色变了。

他不敢赌。

沈砚清是他们的队长。

他们不能失去她。

≈ot;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≈ot;陈屿问。

≈ot;不想怎么样。≈ot;林婉宁说，≈ot;就是想跟你们玩个游戏。≈ot;

又是游戏。

≈ot;什么游戏？≈ot;

≈ot;很简单。≈ot;林婉宁说，≈ot;你们放我走，我就把解药留下。≈ot;

放她走？

那怎么行！

≈ot;不可能！≈ot;陈屿想都没想就拒绝了，≈ot;你杀了那么多人，还想走？≈ot;

≈ot;那你们就等着给沈砚清收尸吧。≈ot;林婉宁无所谓地

说。

≈ot;你——≈ot;

≈ot;陈屿。≈ot;林语初忽然开口。

她的声音很轻，但是很稳。

≈ot;放她走。≈ot;

≈ot;什么？≈ot;陈屿愣住了，≈ot;林法医，你疯了？≈ot;

≈ot;我说放她走。≈ot;林语初重复了一遍，眼睛死死盯着林婉宁，≈ot;只要你把解药留下，我就让你走。≈ot;

≈ot;语初——≈ot;

≈ot;陈屿！≈ot;林语初打断他，≈ot;砚清的命最重要。≈ot;

陈屿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还是咽了回去。

他知道，林语初说得对。

沈砚清的命，最重要。

≈ot;好。≈ot;陈屿咬着牙说，≈ot;我们放你走。但是你要是敢耍花招——≈ot;

≈ot;放心。≈ot;林婉宁笑了笑，≈ot;我说话算话。≈ot;

她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，放在桌上。

≈ot;这就是解药。≈ot;她说，≈ot;给她打进去，半个小时之内就能醒。≈ot;

≈ot;你最好没骗我们。≈ot;陈屿说。

≈ot;我骗你们干什么？≈ot;林婉宁说，≈ot;沈砚清可是我最珍贵的实验体。我还等着下次再跟她玩呢。≈ot;

她说完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
经过林语初身边的时候，她停下脚步，凑到她耳边，轻声说了一句。

≈ot;语初，好好守着她。≈ot;她说，≈ot;下次，我可就不会这么客气了。≈ot;

林语初的拳头，攥得咯咯响。

但是她忍住了。

她不能让沈砚清出事。

林婉宁走了。
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
林语初冲到手术台边，拿起那个小瓶子。

≈ot;语初，这解药——≈ot;陈屿走过来。

≈ot;先给她用上。≈ot;林语初说，≈ot;我会分辨是不是真的。≈ot;

她是法医。

她学过药理学。

她能看出来。

林语初打开瓶子，闻了闻，又滴了一点在指尖尝了尝。

≈ot;是真的。≈ot;她说，≈ot;里面有纳洛酮的成分，能解这种药。≈ot;

她拿起针管，把解药抽进去，然后打进沈砚清的胳膊里。

≈ot;砚清，≈ot;她握着沈砚清的手，声音在抖，≈ot;你一定要醒过来。≈ot;

一定要醒过来。

我不能没有你。

——

解药的效果很快。

十几分钟后，沈砚清的手指动了动。

≈ot;砚清！≈ot;林语初握紧她的手，≈ot;砚清你听得见吗？≈ot;

沈砚清的眼皮动了动。

然后，她慢慢睁开了眼睛。

≈ot;语初……≈ot;她的声音很哑，≈ot;你没事吧？≈ot;

她醒过来第一句话，问的是林语初有没有事。

林语初的眼泪，一下子就掉下来了。

≈ot;我没事。≈ot;她说，≈ot;我没事，你怎么样？有没有哪里不舒服？≈ot;

≈ot;没事……≈ot;沈砚清摇了摇头，≈ot;就是有点晕。≈ot;

她挣扎着想坐起来。

≈ot;别动。≈ot;林语初按住她，≈ot;你刚醒，再躺会儿。≈ot;

≈ot;林婉宁呢？≈ot;沈砚清问。

≈ot;跑了。≈ot;陈屿走过来，脸色很不好，≈ot;我们放她走了。≈ot;

≈ot;放她走了？≈ot;沈砚清皱起眉，≈ot;为什么？≈ot;

≈ot;她说只有她有解药。≈ot;林语初说，≈ot;我不敢赌。≈ot;

沈砚清看着她，看了好一会儿。

然后她伸出手，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。

≈ot;傻瓜。≈ot;她说，≈ot;万一她骗你呢？≈

ot;

≈ot;骗就骗吧。≈ot;林语初说，≈ot;只要有一线希望，我都要试试。≈ot;

沈砚清看着她，心里又酸又暖。

≈ot;对不起。≈ot;她说，≈ot;让你担心了。≈ot;

≈ot;知道就好。≈ot;林语初吸了吸鼻子，≈ot;以后不许你再逞英雄了。≈ot;

≈ot;好。≈ot;沈砚清笑了笑，≈ot;都听你的。≈ot;

——

沈砚清被送进了医院。

观察了一晚上，没什么大碍。

第二天一早，她就出院了。

不是不想休息。

是没时间休息。

林婉宁跑了。

这一次让她跑了，下一次再想抓她，就更难了。

≈ot;她往哪个方向跑了？≈ot;沈砚清问。

≈ot;往东边。≈ot;陈屿说，≈ot;但是东边是老城区，巷子多，监控少，追丢了。≈ot;

≈ot;老城区……≈ot;沈砚清皱起眉，≈ot;她在那边有没有据点？≈ot;

≈ot;不清楚。≈ot;陈屿摇头，≈ot;陆星正在查。≈ot;

正说着，陆星跑了进来。

≈ot;沈队！≈ot;他气喘吁吁的，≈ot;查到了！林婉宁在老城区有个房子，是用假身份买的。≈ot;

≈ot;地址呢？≈ot;

≈ot;在城东巷子里，叫&039;如意坊&039;的那个老宅院。≈ot;陆星说，≈ot;我查了水电记录，那地方最近有人住。≈ot;

如意坊。

老宅院。

≈ot;走。≈ot;沈砚清站起来。

≈ot;等等！≈ot;林语初拉住她，≈ot;你刚出院，身体还没好——≈ot;

≈ot;我没事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再晚一步，她又跑了。≈ot;

≈ot;可是——≈ot;

≈ot;语初，≈ot;沈砚清看着她，≈ot;这一次，我一定不会再让她跑了。≈ot;

林语初看着她的眼睛。

她的眼睛很亮，很坚定。

林语初知道，她拦不住她。

≈ot;那我跟你一起去。≈ot;她说。

≈ot;好。≈ot;

——

上午十点。

如意坊。

老城区的巷子很窄，车开不进去。

沈砚清带着人，步行进去。

如意坊在巷子最里面，是一座老宅院，大门紧闭。

≈ot;里面有人吗？≈ot;沈砚清问。

≈ot;不确定。≈ot;陆星说，≈ot;监控看不到里面，热能探测也没用，房子是木质结构，隔热效果好。≈ot;

≈ot;强攻吧。≈ot;陈屿说。

≈ot;等等。≈ot;沈砚清抬起手，≈ot;先看看情况。≈ot;

她走到大门前，伸手推了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