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清闭了闭眼。

7·15。

她妈的忌日。

李梅的死期。

陈伟民入狱的日子。

她爸走上歪路的。

这一天，承载了太多东西。

现在，连她的生死，都跟这一天绑在了一起。

讽刺。

真讽刺。

≈ot;现在怎么办？≈ot;沈砚清睁开眼。

≈ot;既然频率对了，≈ot;林晓初说，≈ot;那接下来就简单了。只要调整好反向波形，就能启动纳米机器人的自毁程序。≈ot;

≈ot;风险大吗？≈ot;

≈ot;不好说。≈ot;林晓初说，≈ot;自毁程序会让纳米机器人自行解体。解体后的碎片，会随着新陈代谢排出体外。但这个过程中，可能会对大脑造成一定的损伤。≈ot;

≈ot;什么损伤？≈ot;

≈ot;可能会失忆。≈ot;林晓初说，≈ot;也可能会影响某些神经功能。严重的话……≈ot;

她没说下去。

但沈砚清懂。

严重的话，可能会死。

≈ot;没事。≈ot;沈砚清笑了笑，≈ot;总比被林婉宁占了身子强。≈ot;

林晓初看着她，看了几秒。

≈ot;你想清楚了？≈ot;她问，≈ot;这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≈ot;

≈ot;想清楚了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什么时候开始？≈ot;

≈ot;不急。≈ot;林晓初说，≈ot;我还需要调整一下参数。确保自毁程序的安全性。不然把你搞成傻子，语初非跟我拼命不可。≈ot;

沈砚清笑了。

≈ot;好。≈ot;她说，≈ot;那我等你。≈ot;

林晓初也笑了。

房间里的气氛，轻松了一些。

可是沈砚清知道。

这只是第一步。

接下来，还有一场硬仗要打。

林婉宁不会坐以待毙的。

她一定还有后招。

这场游戏，还远远没有结束。

余波

凌晨两点。

小旅馆的房间里。

林晓初还在调试设备。

沈砚清坐在床边，看着她忙前忙后。

≈ot;还要多久？≈ot;她问。

≈ot;快了。≈ot;林晓初头也不抬，≈ot;反向波形的参数需要再微调一下。差一点都不行，搞不好会把你脑子烧坏。≈ot;

≈ot;哦。≈ot;

沈砚清靠在墙上，闭上眼。

头还有点隐隐作痛。

是刚才测试频率的时候留下的后遗症。

但她能忍。

跟即将到来的风险比起来，这点痛算不了什么。

≈ot;对了，≈ot;林晓初忽然开口，≈ot;这件事，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语初？≈ot;

沈砚清睁开眼。

≈ot;等事情结束了再说吧。≈ot;她说。

≈ot;你确定？≈ot;林晓初抬起头，看着她，≈ot;这种事，你瞒着她，万一出了什么意外……≈ot;

≈ot;不会有意外的。≈ot;沈砚清说。

≈ot;万一呢？≈ot;林晓初说，≈ot;万一自毁程序出了问题，你变成了植物人，或者……死了。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，你觉得她会怎么想？≈ot;

沈砚清沉默了。

她没想过这个问题。

或者说，她不敢想。

≈ot;她会恨我的。≈ot;沈砚清轻声说。

≈ot;知道你还瞒？≈ot;

≈ot;就是因为知道，才要瞒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如果我挺过去了，一切都好。如果挺不过去……≈ot;

她顿了顿。

≈ot;至少，她不用跟着担惊受怕这几天。≈ot;

林晓初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，她叹了口气。

≈ot;你们俩啊，≈ot;她说，≈ot;还真是一对傻子。≈ot;

≈ot;什么意思？≈ot;

≈ot;什么意思？≈ot;林晓初笑了笑，≈ot;语初昨天就知道了。≈ot;

沈砚清愣住了。

≈ot;她知道了？≈ot;

≈ot;对。≈ot;林晓初说，≈ot;她给我打了电话，问我纳米机器人的事。我本来不想说的，结果她哭了。≈ot;

沈砚清的心脏，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。

≈ot;她哭了？≈ot;

≈ot;嗯。≈ot;林晓初点点头，≈ot;哭得跟个泪人似的。说你这个人什么都好，就是太爱扛事了。什么都自己憋着，从来不跟她说。≈ot;

沈砚清低下头，没说话。

≈ot;她说了，≈ot;林晓初继续说，≈ot;不管发生什么事，她都要跟你一起面对。你要是敢一个人扛着，她就……≈ot;

≈ot;她就什么？≈ot;

≈ot;她就跟你分手。≈ot;林晓初说，≈ot;原话。≈ot;

沈砚清愣住了。

分手？

林语初要跟她分手？

≈ot;不可能。≈ot;她下意识地说。

≈ot;有什么不可能的。≈ot;林晓初说，≈ot;你什么都不告诉她，把她当外人。换做是你，你不生气？≈ot;

沈砚清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
她以为她是为林语初好。

她以为瞒着她，她就不会担心。

可是……

也许，被蒙在鼓里的感觉，才最让人难受。

≈ot;她在哪？≈ot;沈砚清问。

≈ot;在外面。≈ot;林晓初说。

≈ot;外面？≈ot;

≈ot;对。≈ot;林晓初指了指窗外，≈ot;楼下的车里。她昨天就来了，一直在下面等着。说不想打扰我们做事，但也不想离你太远。≈ot;

沈砚清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
她往下看。

楼下的路灯下，停着一辆白色的车。

是林语初的车。

车里亮着一盏小灯。

隐约能看见，一个人影坐在驾驶座上。

靠着椅背，像是睡着了。

沈砚清的眼睛，一下子就红了。

这个傻瓜。

大半夜的，就在车里等着。

也不怕着凉。

≈ot;下去看看她吧。≈ot;林晓初在身后说，≈ot;参数还得调一会儿，正好给你们留点时间。≈ot;

沈砚清回过头，看着她。

≈ot;谢谢你。≈ot;她说。

≈ot;谢什么。≈ot;林晓初摆了摆手，≈ot;赶紧去。别让她等太久。≈ot;

≈ot;嗯。≈ot;

沈砚清转身走出房间。

脚步有点急。

下了楼，她走到车旁边。

敲了敲车窗。

车里的人动了一下。

车窗降下来。

林语初的脸露了出来。

眼睛红红的，还有点肿。

显然是刚哭过。

≈ot;砚清？≈ot;她愣了一下，≈ot;你怎么下来了？≈ot;

≈ot;你怎么在这儿？≈ot;沈砚清反问。

林语初别过头，有点不自然。

≈ot;我……我路过。≈ot;

≈ot;路过？≈ot;沈砚清看着她，≈ot;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，你路过？≈ot;

林语初咬了咬嘴唇，没说话。

≈ot;下来。≈ot;沈砚清说。

≈ot;干嘛？≈ot;

≈ot;让你下来就下来。≈ot;

林语初犹豫了一下，推开车门下了车。

她刚站稳，沈砚清就伸手把她抱住了。

抱得很紧。

像怕一松手，她就会消失一样。

≈ot;傻瓜。≈ot;沈砚清的声音有点哑，≈ot;谁让你跑过来的？≈ot;

林语初靠在她怀里，鼻子一酸。

眼泪又流了下来。

≈ot;你才是傻瓜。≈ot;她哽咽着说，≈ot;这么大的事，你居然瞒着我。&a

p;ot;

≈ot;我不想让你担心。≈ot;

≈ot;你瞒着我，我就不担心了？≈ot;林语初抬起头，看着她，眼泪流得更凶，≈ot;我更担心！我怕你一个人扛着，怕你出事，怕我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你……≈ot;

她说着说着，声音都抖了。

沈砚清看着她哭，心里像被针扎一样。

≈ot;对不起。≈ot;她说，≈ot;是我不好。≈ot;

≈ot;你当然不好。≈ot;林语初捶了她一下，≈ot;你最坏了。≈ot;

≈ot;是，我最坏了。≈ot;沈砚清笑着，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泪，≈ot;那你要不要跟我分手？≈ot;

林语初愣了一下。

≈ot;你知道了？≈ot;

≈ot;林晓初告诉我的。≈ot;

林语初的脸，一下子红了。

≈ot;她怎么什么都说……≈ot;她小声嘀咕。

≈ot;所以，≈ot;沈砚清捧着她的脸，认真地看着她，≈ot;你真的要跟我分手？≈ot;

林语初看着她，看了几秒。

然后，她≈ot;噗嗤≈ot;一声笑了。

眼泪还挂在脸上，笑容却从眼角溢了出来。

≈ot;美得你。≈ot;她说，≈ot;我才不跟你分手。≈ot;

≈ot;那你刚才说……≈ot;

≈ot;那是气话。≈ot;林语初撇了撇嘴，≈ot;谁让你瞒着我的。≈ot;

沈砚清笑了。

她低下头，在林语初的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
≈ot;好。≈ot;她说，≈ot;不分就不分。≈ot;

林语初靠在她怀里，紧紧抱住她的腰。

≈ot;砚清，≈ot;她轻声说，≈ot;不管发生什么事，都别再瞒着我了。好不好？≈ot;

≈ot;好。≈ot;沈砚清说。

≈ot;真的？≈ot;

≈ot;真的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以后不管什么事，我都告诉你。我们一起扛。≈ot;

≈ot;这还差不多。≈ot;林语初蹭了蹭她的胸口。

两个人抱了很久。

夜风有点凉。

但怀里的人，很暖。

≈ot;对了，≈ot;林语初忽然抬起头，≈ot;林晓初说，她有办法？≈ot;

≈ot;嗯。≈ot;沈砚清点了点头，≈ot;反向声波。找到频率了，现在在调参数。≈ot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