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清停下脚步，没回头。

≈ot;别忘了，≈ot;林婉宁的声音里带着笑意，≈ot;你大脑里的纳米机器人，不只是用来移植的哦。它还能做很多别的事情。比如——≈ot;

她顿了顿。

≈ot;操控你的情绪。≈ot;

≈ot;修改你的记忆。≈ot;

≈ot;甚至……≈ot;

≈ot;让你自杀。≈ot;

最后三个字，像一把冰刀，扎进沈砚清的心里。

她的身体，微微抖了一下。

然后，她拉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
审讯室的门≈ot;砰≈ot;地关上。

林婉宁坐在椅子上，看着紧闭的门。

嘴角的笑容，越来越大。

≈ot;沈砚清啊沈砚清，≈ot;她轻声说，≈ot;你逃不掉的。≈ot;

≈ot;你从来都逃不掉。≈ot;

走出审讯室，沈砚清靠在墙上，大口喘气。

冷汗浸湿了她的后背。

纳米机器人。

意识移植。

还有七天。

这些念头，在她脑子里疯狂地转。

像一群苍蝇，嗡嗡作响。

≈ot;沈队！≈ot;陈屿跑过来，≈ot;你没事吧？≈ot;

沈砚清摇了摇头。

≈ot;我没事。≈ot;她说。

可是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。

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样子。

≈ot;她说的是真的？≈ot;陈屿问，≈ot;纳米机器人……真的在你大脑里？≈ot;

沈砚清点点头。

≈ot;应该是真的。≈ot;她说，≈ot;否则她没必要编这种谎。≈ot;

≈ot;那怎么办？≈ot;陈屿的声音有点慌，≈ot;我们去医院？做手术把它取出来？≈ot;

≈ot;取不出来的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纳米机器人那么小，已经跟神经组织融合在一起了。怎么取？≈ot;

陈屿愣住了。

≈ot;那……那怎么办？≈ot;

沈砚清没说话。

她闭上眼睛，靠在墙上。

怎么办？

她也不知道。

七天。

她只有七天时间。

七天之内，她必须找到阻止林婉宁的方法。

否则……

她就不再是她了。

≈ot;沈队，≈ot;陈屿说，≈ot;我们先回去吧。回去再慢慢想办法。≈ot;

沈砚清点了点头。

≈ot;好。≈ot;她说。

两个人往办公室走。

走廊里很安静。

只有她们的脚步声。

≈ot;对了，≈ot;沈砚清忽然停下脚步，≈ot;这件事，别告诉语初。≈ot;

陈屿愣住了。

≈ot;为什么？≈ot;

≈ot;她会担心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而且，她帮不上什么忙。告诉她，只会让她跟着着急。≈ot;

≈ot;可是……≈ot;

≈ot;没有可是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这件事，只有你我知道。别告诉第三个人。≈ot;

陈屿看着她，犹豫了很久。

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
≈ot;好。≈ot;他说，≈ot;我知道了。≈ot;

沈砚清继续往前走。

脚步很沉。

像灌了铅一样。

她不是故意要瞒林语初。

她只是……

不想让她担心。

而且，她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。

如果真的挺不过去……

至少，让林语初少难过几天。

回到办公室，沈砚清坐在椅子上。

盯着桌面发呆。

七天。

只有七天了。

她该怎么办？

她拿起笔，在纸上写写画画。

纳米机器人。

声波激活。

意识移植。

这些词，被她写了又划，划了又写。

纸都快被她划破了。

≈ot;沈队，≈ot;陈屿端了一杯水过来，≈ot;喝点水吧。≈ot;

沈砚清接过水，喝了一口。

≈ot;陈屿，≈ot;她说，≈ot;你说，如果我去做开颅手术，成功的概率有多大？≈ot;

陈屿的脸色变了。

≈ot;沈队，你别想不开。≈ot;他说，≈ot;开颅手术太危险了。而且，纳米机器人那么小，分布在整个大脑里，怎么可能取干净？万一出点什么事……≈ot;

≈ot;我知道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我就是问问。≈ot;

她放下杯子。

≈ot;走吧。≈ot;她说。

≈ot;去哪？≈ot;

≈ot;去医院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做个脑部检查。先搞清楚情况再说。≈ot;

≈ot;好。≈ot;

两个人刚要出门，林语初就来了。

≈ot;砚清，≈ot;她走进来，笑着说，≈ot;我给你带了晚饭——≈ot;

话说到一半，她看见沈砚清的脸色，愣了一下。

≈ot;你怎么了？≈ot;她问，≈ot;脸色这么差。≈ot;

≈ot;没事。≈ot;沈砚清笑了笑，≈ot;就是有点累。≈ot;

≈ot;累了就早点回去休息。≈ot;林语初走过来，摸了摸她的脸，≈ot;怎么这么凉？是不是发烧了？≈ot;

≈ot;没有。≈ot;沈砚清握住她的手，≈ot;可能是空调开太低了。≈ot;

林语初看着她，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。

≈ot;真的没事？≈ot;

≈ot;真的没事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对了，我跟陈屿出去一趟，晚饭你先吃吧，不用等我。≈ot;

≈ot;去哪？≈ot;

≈ot;有点事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办完就回来。≈ot;

林语初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

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
≈ot;好。≈ot;她说，≈ot;那你早点回来。≈ot;

≈ot;嗯。≈ot;

沈砚清拿起外套，跟陈屿一起走了出去。

林语初站在办公室里，看着她们的背影。

眉头，微微皱了起来。

不对劲。

太不对劲了。

沈砚清从来不会这样。

有事瞒着她。

一定有事。

她想了想，拿出手机，给林晚发了条消息。

【林晚，帮我个忙。】

【怎么了林姐？】

【沈砚清今天去见林婉宁了，她们聊了什么？你能不能帮我查查？】

【啊？这……沈队不让说啊……】

【林晚。】林语初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，【我们是不是朋友？】

【是……可是……】

【是朋友就告诉我。】林语初说，【我有权知道她发生了什么。】

那边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，一条消息发了过来。

【好吧。林姐，你先做好心理准备。】

【沈队她……大脑里被植入了纳米机器人。】

【林婉宁说，七天后要进行意识移植。】

【就是……把她的意识，移植到沈队身体里。】

林语初的手机，≈ot;啪≈ot;地掉在了地上。

屏幕碎了。

像她的心一样。

逆行

医院ct室外面。

沈砚清坐在长椅上，等着检查结果。

陈屿站在旁边，脸色凝重。

≈ot;沈队，≈ot;他说，≈ot;要不……还是告诉林法医吧？≈ot;

≈ot;不用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别让她跟着操心。≈ot;

≈ot;可是……≈ot;

≈ot;没有可是。≈ot;沈砚清打断他，≈ot;我自己的事，我自己扛。≈ot;

陈屿看着她，叹了口气。

他太了解沈砚清了。

这个人，天生就是扛事的命。

天塌下来，她都想自己顶着。

可是这一次……

这一次的事，太大了。

大到她一个人，可能顶不住。

就在这时，检查室的门开了。

医生拿着片子走了出来。

≈ot;沈小姐，≈ot;医生说，≈ot;片子出来了。≈ot;

≈ot;怎么样？≈ot;沈砚清站起来。

≈ot;从片子上看，≈ot;医生皱着眉，≈ot;你的大脑结构没什么异常。没长肿瘤，也没出血……≈ot;

≈ot;不是这个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医生，您帮我看看，大脑里有没有什么……微小的异物？≈ot;

≈ot;微小异物？≈ot;医生愣了一下，≈ot;什么意思？≈ot;

≈ot;就是……纳米级别的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比如纳米机器人之类的。≈ot;

医生看了她一眼，眼神有点奇怪。

像在看一个疯子。

≈ot;沈小姐，≈ot;他说，≈ot;ct只能看到毫米级别的东西。纳米级别的……别说ct了，就算是核磁共振也看不到。≈ot;

≈ot;那怎么才能看到？≈ot;

≈ot;看不到。≈ot;医生说，≈ot;至少目前的医疗水平，做不到在活体大脑里检测纳米级异物。≈ot;

看不到。

也就是说，连确认都做不到。

更别说取出来了。

沈砚清的心，沉到了谷底。

≈ot;我知道了。≈ot;她说，≈ot;谢谢您，医生。≈ot;

≈ot;不客气。≈ot;医生说，≈ot;不过沈小姐，我建议你去看看心理医生。有时候……压力太大了，也会产生一些奇怪的想法。≈ot;

沈砚清笑了笑。

≈ot;好。≈ot;她说，≈ot;我会的。≈ot;

医生摇了摇头，走了。

陈屿走过来。

≈ot;沈队……≈ot;

≈ot;没事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看不到就看不到吧。反正林婉宁也没必要骗我。≈ot;

她拿起外套，往外面走。

≈ot;走吧。≈ot;她说。

≈ot;去哪？≈ot;

≈ot;回去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想办法。≈ot;

≈ot;想什么办法？≈ot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