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清站在中间，看着所有人。

所有人也看着她。

空气里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。

信任。

那层薄薄的信任，正在一点一点裂开。

楼下。

林婉宁坐在椅子上，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。

屏幕上，是三楼的实时画面。

她看着沈砚清，看着那些队员，看着那一张张开始变得怀疑的脸。

然后，她笑了。

笑得很开心。

≈ot;好戏开场了。≈ot;她轻声说。

她端起红酒杯，轻轻晃了晃。

红色的酒液，在杯子里旋转。

像血。

≈ot;沈砚清啊沈砚清，≈ot;她喃喃地说，≈ot;你以为你能扛得住吗？≈ot;

≈ot;没有人能扛得住。≈ot;

≈ot;猜忌这种东西，≈ot;

≈ot;一旦开始，就停不下来了。≈ot;

她抿了一口酒，眼睛死死盯着屏幕。

眼神里，满是疯狂的快意。

她等这一天，等了太久了。

从沈明远背叛她的那一天起。

从林雅琴抢走她一切的那一天起。

她就发誓。

她要让所有姓沈的，所有姓苏的，都尝尝她受过的苦。

都尝尝——

无间地狱的滋味。

三楼。

搜身还在继续。

一个接一个。

搜过的人站到左边，没搜的站到右边。

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。

被搜的人觉得屈辱，等着搜的人觉得紧张。

搜出来的东西摆了一地——钥匙、钱包、打火机、纸巾……

都是些普通的东西。

没有通讯器。

没有耳机。

什么都没有。

≈ot;沈队，≈ot;周扬搜完了，站到左边，脸色很不好，≈ot;你看，都说了没有内鬼……≈ot;

沈砚清没说话。

她看着队伍里剩下的人。

只剩三个了。

林晚。

还有两个年轻队员。

≈ot;继续。≈ot;沈砚清说。

两个年轻队员先后走了过去。

都没问题。

最后，只剩下林晚。

所有人都看着她。

林晚站在那里，脸色很平静。

≈ot;沈队，≈ot;她说，≈ot;你也怀疑我？≈ot;

沈砚清看着她。

≈ot;一视同仁。≈ot;她说。

林晚和她对视了几秒。

然后，她笑了。

笑得有点冷。

≈ot;好。≈ot;她说，≈ot;一视同仁。≈ot;

她走过去，站在陈屿面前。

≈ot;搜吧。≈ot;她说。

陈屿看了沈砚清一眼。

沈砚清点了点头。

陈屿伸出手，开始搜。

从上到下。

口袋、袖口、衣领、腰带……

都搜了。

什么都没有。

≈ot;怎么样？≈ot;林晚看着沈砚清，≈ot;满意了吗？≈ot;

沈砚清没说话。

怎么会没有？

不可能。

通讯器显示有多个终端，说明至少还有一个人在这里。

可是……

所有人都搜过了。

什么都没有。

难道……

藏在别的地方？

还是说……

≈ot;沈队，≈ot;林晚的声音冷冷的，≈ot;现在可以证明我的清白了吗？≈ot;

沈砚清看着她。

张了张嘴，刚要说什么。

就在这时——

≈ot;滴——≈ot;

又一声。

那个被绑起来的女人身上，又有东西响了。

沈砚清猛地转头。

≈ot;什么东西？≈ot;

女人的脸色，变得惨白。

陈屿立刻上前，在她身上又搜了一遍。

这次，从她的头发里，搜出来一个小小的东西。

是个发夹。

但发夹的背面，有一个微型按钮。

刚才的声音，就

是从这里发出来的。

≈ot;这是什么？≈ot;沈砚清拿过发夹，问。

女人咬着嘴唇，不说。

≈ot;不说？≈ot;沈砚清的眼神一冷，≈ot;行。那我自己看。≈ot;

她按下了那个按钮。

≈ot;哔——≈ot;

发夹发出一声轻响。

然后，一个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。

是林婉宁的声音。

温柔的，带着笑意的。

≈ot;沈队长，≈ot;她说，≈ot;游戏玩得开心吗？≈ot;

沈砚清的手指，攥紧了。

≈ot;你一直在监视我们？≈ot;

≈ot;当然。≈ot;林婉宁笑着说，≈ot;这么精彩的戏，我怎么能错过呢。≈ot;

≈ot;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≈ot;

≈ot;不干什么啊。≈ot;林婉宁说，≈ot;我就是想提醒你一下——时间不多了哦。≈ot;

沈砚清看了一眼表。

还有三十分钟。

≈ot;哦对了，≈ot;林婉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，≈ot;忘了告诉你一件事。≈ot;

≈ot;什么事？≈ot;

≈ot;那个内鬼啊，≈ot;林婉宁的声音，带着一丝恶作剧般的笑意，≈ot;不是一个人哦。≈ot;

沈砚清的瞳孔，骤然一缩。

不是一个人？

≈ot;什么意思？≈ot;

≈ot;字面意思啊。≈ot;林婉宁笑着说，≈ot;在你的队伍里，我的人，可不止一个。≈ot;

≈ot;你胡说。≈ot;

≈ot;我是不是胡说，≈ot;林婉宁说，≈ot;你心里清楚。≈ot;

她顿了顿。

≈ot;给你个提示吧。≈ot;她说，≈ot;你的七人队里，就有两个我的人。≈ot;

七人队里，有两个？

沈砚清的心脏，猛地一沉。

七人队。

她。

陈屿。

林语初。

许念安。

陆星。

林晚。

周扬。

七个人里，有两个是林婉宁的人？

不可能。

绝对不可能。

≈ot;你在挑拨离间。≈ot;沈砚清说。

≈ot;我有没有挑拨，≈ot;林婉宁笑着说，≈ot;你很快就知道了。≈ot;

≈ot;滴——≈ot;

通讯断了。

发夹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发夹。

沈砚清站在那里，手里攥着那个发夹。

指节发白。

七人队里有两个内鬼。

这句话，像一颗炸弹，在所有人心里炸开了。

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人。

眼神里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。

怀疑。

猜忌。

恐惧。

≈ot;沈队……≈ot;周扬的声音有点发颤，≈ot;她……她胡说的对吧？≈ot;

沈砚清没说话。

她抬起头，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
陈屿站在她左边，脸色凝重。

周扬站在她右边，一脸慌乱。

林晚靠在墙上，眼神冰冷。

林语初……

林语初呢？

沈砚清心里咯噔一下。

林语初刚才还在她身边的。

什么时候……

她猛地转头。

林语初站在窗户边，背对着她。

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
≈ot;语初？≈ot;沈砚清叫了一声。

林语初没动。

≈ot;语初？≈ot;

沈砚清走过去，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
林语初的身体，晃了一下。

然后，慢慢转过头。

她的眼神，很空洞。

像……

像没有灵魂一样。

沈砚清的心脏，骤然缩紧。

≈ot;语初，你怎么了？≈ot;

林语初看着她，嘴唇动了动。

≈

ot;她……≈ot;林语初的声音很轻，很飘，≈ot;她在我脑子里……≈ot;

≈ot;谁？≈ot;

≈ot;林婉宁……≈ot;林语初的眼神开始涣散，≈ot;她在跟我说话……≈ot;

沈砚清的脸色，刷地白了。

她一把抓住林语初的肩膀。

≈ot;语初，你看着我！≈ot;她说，≈ot;别听她的！那是幻觉！≈ot;

≈ot;不是幻觉……≈ot;林语初摇着头，眼泪流了下来，≈ot;是真的……她在说……她在说……≈ot;

≈ot;说什么？≈ot;

林语初看着她，眼神里充满了恐惧。

≈ot;她说，≈ot;林语初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≈ot;我才是那个内鬼。≈ot;

裂隙

≈ot;我才是那个内鬼。≈ot;

林语初的声音很轻，像一根针，轻轻扎进每个人的心里。

沈砚清的脸白了。

她一把抓住林语初的胳膊。

≈ot;语初，你胡说什么！≈ot;

≈ot;我没有胡说……≈ot;林语初摇着头，眼泪不停地流，≈ot;她在我脑子里……她一直在说……她说我从小就是她的实验品……她说我是她最完美的作品……她说我所有的记忆都是假的……≈ot;

≈ot;假的？什么假的？≈ot;

≈ot;所有的……≈ot;林语初的眼神越来越涣散，≈ot;我爸妈……我姐姐……我为什么学法医……都是她安排的……都是假的……≈ot;

沈砚清的心，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。

假的。

又是假的。

林婉宁最擅长的，就是把真的说成假的，把假的说成真的。

她用语言，用声波，用药物，一点点瓦解一个人的意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