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神很冷。

像淬了毒。

沈砚清看着她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
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一个从小在实验室里长大的孩子，一个人在外面漂泊了二十年，靠自己活了下来，还一直在调查d……

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。

≈ot;你给我发短信，≈ot;沈砚清定了定神，开口问，≈ot;说要告诉我真相。什么真相？≈ot;

≈ot;你爸妈的死。≈ot;林晓初说，≈ot;还有7·15大案。≈ot;

沈砚清的呼吸一滞。

≈ot;你知道？≈ot;

≈ot;我知道。≈ot;林晓初点点头，≈ot;我查了十年，比你叔查得还多。≈ot;

≈ot;那真凶是谁？≈ot;沈砚清的声音有点抖，≈ot;杀我妈的人是谁？害我爸的人是谁？7·15大案的真凶又是谁？≈ot;

林晓初看着她，沉默了几秒。

≈ot;你真想知道？≈ot;

≈ot;当然。≈ot;

≈ot;知道了，可能会更痛苦。≈ot;林晓初说，≈ot;有些真相，不知道反而更好。≈ot;

≈ot;我不怕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不管是什么真相，我都要知道。≈ot;

林晓初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，她轻轻点了点头。

≈ot;好。≈ot;她说，≈ot;我告诉你。≈ot;

她转过身，望着远处的海面。

夜风吹起她的长发，在月光下飞舞。

≈ot;7·15大案，≈ot;她缓缓开口，≈ot;死的那个人，叫李梅。≈ot;

≈ot;我知道。≈ot;

≈ot;她不是普通人。≈ot;林晓初说，≈ot;她是星辰科技的早期员工。是林雅琴——也就是你母亲——最早的助手之一。≈ot;

沈砚清愣了一下。

李梅是星辰科技的？

≈ot;她为什么死？≈ot;

≈ot;因为她知道得太多了。≈ot;林晓初说，≈ot;当年，林雅琴和林婉宁闹翻，就是因为涅槃计划。林雅琴想停止，林婉宁不想。两个人闹得很僵。≈ot;

≈ot;然后呢？≈ot;

≈ot;然后，李梅偷走了一批核心数据，想交给林雅琴。≈ot;林晓初说，≈ot;结果被林婉宁发现了。≈ot;

≈ot;所以林婉宁杀了她？≈ot;沈砚清问。

林晓初摇了摇头。

≈ot;不是她。≈ot;她说，≈ot;杀李梅的，另有其人。≈ot;

≈ot;谁？≈ot;

林晓初转过头，看着沈砚清。

≈ot;你真想知道？≈ot;她又问了一遍。

≈ot;说。≈ot;

≈ot;是沈明远。≈ot;

四个字。

像一道惊雷，在沈砚清脑子里炸开。

沈明远。

她爸。

≈ot;你胡说什么！≈ot;沈砚清的声音陡然拔高，≈ot;我爸怎么可能杀人！≈ot;

≈ot;我没胡说。≈ot;林晓初的声音很平静，≈ot;7·15大案的凶手，就是你爸。≈ot;

≈ot;不可能！≈ot;沈砚清往前一步，手已经扣在了扳机上，≈ot;我爸是警察！他怎么可能杀人！≈ot;

≈ot;正因为他是警察。≈ot;林晓初说，≈ot;所以他才最容易脱罪。≈ot;

≈ot;我不信。≈ot;沈砚清的声音在抖，≈ot;你有什么证据？≈ot;

≈ot;证据我没有。≈ot;林晓初说，≈ot;但我有当年的知情者。≈ot;

≈ot;谁？≈ot;

≈ot;陈伟民。≈ot;

沈砚清愣住了。

陈伟民？

那个替罪羊？

≈ot;陈伟民当年也是星辰科技的人。≈ot;林晓初说，&a

p;ot;他跟你爸，是旧识。≈ot;

≈ot;旧识？≈ot;

≈ot;嗯。≈ot;林晓初点点头，≈ot;他们是警校同学。≈ot;

沈砚清的脑子≈ot;嗡≈ot;的一声。

她爸和陈伟民是警校同学？

她从来不知道。

≈ot;不可能……≈ot;她喃喃地说，≈ot;我爸从来没提过。≈ot;

≈ot;他当然不会提。≈ot;林晓初说，≈ot;因为他亲手把自己的老同学送进了监狱。≈ot;

沈砚清后退了一步。

踉跄了一下。

≈ot;你撒谎……≈ot;她的声音发抖，≈ot;你在骗我……≈ot;

≈ot;我骗你有什么好处？≈ot;林晓初看着她，眼神很淡，≈ot;沈砚清，你自己想想。为什么7·15大案的证据链那么完美？为什么所有证据都精准地指向陈伟民？为什么你爸作为主办刑警，从一开始就咬定陈伟民是凶手？≈ot;

≈ot;因为他有证据……≈ot;

≈ot;什么证据？≈ot;林晓初打断她，≈ot;是那把带指纹的刀？还是那件带血的衣服？还是张建国做的那份尸检报告？≈ot;
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
≈ot;那些证据，全是你爸做的。≈ot;她说，≈ot;张建国是他的人，不是林婉宁的。≈ot;

沈砚清的腿一软。

差点跪下去。

张建国是她爸的人？

不对啊。

第九卷的时候，她们明明查到，张建国是d安插的棋子……

≈ot;不可能……≈ot;她摇着头，≈ot;张建国是d的人……我们查过的……≈ot;

≈ot;那是你以为的。≈ot;林晓初说，≈ot;张建国跟你爸，是警校同学。他一直在帮你爸做事。林婉宁只是利用了这一点，顺水推舟而已。≈ot;

沈砚清的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
什么是真的？

什么是假的？

张建国到底是谁的人？

她爸……她爸真的杀了人？

≈ot;我不信……≈ot;她喃喃地说，≈ot;我爸不是那样的人……他是好警察……≈ot;

≈ot;他曾经是。≈ot;林晓初的声音很轻，≈ot;直到他发现，你妈的死，跟李梅有关。≈ot;

≈ot;什么？≈ot;沈砚清猛地抬起头，≈ot;你说什么？≈ot;

≈ot;你妈苏萩的死，≈ot;林晓初看着她的眼睛，≈ot;不是车祸。是李梅害死的。≈ot;

沈砚清的瞳孔骤然缩紧。

≈ot;你胡说……≈ot;

≈ot;我没胡说。≈ot;林晓初说，≈ot;你妈当年，也在查星辰科技。她查到了涅槃计划，查到了林婉宁的实验，查到了很多不该她知道的事。≈ot;

≈ot;然后呢？≈ot;

≈ot;然后，李梅找到了她。≈ot;林晓初说，≈ot;李梅说，她手里有核心数据，想跟她合作，一起扳倒林婉宁。你妈信了。≈ot;

她顿了顿。

≈ot;结果，那是个圈套。≈ot;

≈ot;李梅把你妈约到了盘山公路上。≈ot;林晓初的声音很轻，≈ot;她们在车里吵了起来。争执中，李梅动了手，把你妈的车撞下了山。≈ot;

沈砚清的血液，一瞬间凉透了。

是李梅。

杀她妈的人，是李梅？

≈ot;可是……≈ot;她的声音在抖，≈ot;可是李梅为什么要杀我妈？她不是要反林婉宁吗？≈ot;

≈ot;她是要反林婉宁。≈ot;林晓初说，≈ot;但她不是什么好人。她偷核心数据，不是为了正义，是为了钱。她想拿数据卖个好价钱。你妈知道了，不让她卖，说要交给警方。所以……她就起了杀心。≈ot;

沈砚清站在那里，浑身发冷。

风从海面吹过来，冷得刺骨。

所以。

她妈是被李梅害死的。

她爸查到了真相。

然后，她爸杀了李梅，为她妈报

了仇。

再然后，他嫁祸给了自己的老同学陈伟民。

因为陈伟民也在星辰科技待过，有作案动机，也有作案时间。

而张建国，是帮他做假证的人。

完美的证据链。

完美的冤案。

都是她爸一手策划的。

≈ot;不……≈ot;沈砚清摇着头，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，≈ot;不可能……我爸不是那样的人……他不会的……≈ot;

≈ot;他会的。≈ot;林晓初的声音很轻，≈ot;因为他爱你妈。≈ot;

≈ot;爱一个人，就可以为她杀人吗？≈ot;

≈ot;对有些人来说，可以。≈ot;

沈砚清瘫软在地。

枪从手里滑落，掉在地上，发出≈ot;哐当≈ot;一声响。

她抱着头，蹲在地上，肩膀不停地发抖。

怎么会这样……

怎么可能……

她爸。

她一直引以为傲的爸爸。

那个正直的、善良的、总跟她说≈ot;做警察要对得起良心≈ot;的爸爸。

竟然是个杀人犯？

竟然亲手制造了一起冤案？

把自己的老同学送进了监狱？

≈ot;那我爸呢？≈ot;她抬起头，满脸是泪，声音沙哑，≈ot;我爸的死……也是因为这个？≈ot;

林晓初看着她，点了点头。

≈ot;是。≈ot;她说，≈ot;林婉宁查到了真相。她拿这件事威胁你爸，让他把陈伟民从牢里弄出来。你爸不肯。≈ot;

她顿了顿。

≈ot;然后，你爸就&039;心脏病发&039;死了。≈ot;

林婉宁。

又是林婉宁。

她知道一切。

她看着这一切发生。

然后，在必要的时候，轻轻推了一把。

像看一场戏。

沈砚清的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
恨。

滔天的恨意。

她恨李梅，恨她杀了她妈。

她恨她爸，恨他知法犯法，制造冤案。

她更恨林婉宁。

恨她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
恨她把人命当游戏。

≈ot;她在哪？≈ot;沈砚清抬起头，眼睛通红，像一头发怒的野兽，≈ot;林婉宁在哪？≈ot;

林晓初看着她，沉默了几秒。

≈ot;你想报仇？≈ot;

≈ot;是。≈ot;

≈ot;你打不过她的。≈ot;林晓初说，≈ot;她太狡猾了。你一个人，根本不是她的对手。≈ot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