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，又说：

≈ot;否则d没必要杀这么多人。≈ot;

十三个。

十三条人命。

如果只是为了掩盖陈伟民有罪的事实——不值得。

除非陈伟民是无辜的。

除非真相比想象的更可怕。

——

从安全屋出来，沈砚清直接开车去了城西老小区。

她要去找一个人。

□□。

她从警后的第一个师傅，十年前参与过7·15大案侦查的老刑警。

□□家在四楼，沈砚清爬上去的时候，气喘吁吁。

她敲了敲门。

门开了。
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门口，看见她，愣了一下。

≈ot;砚清？≈ot;□□的眼睛亮了，≈ot;你怎么来了？≈ot;

≈ot;师傅。≈ot;沈砚清笑了笑，≈ot;来看看您。≈ot;

≈ot;快进来快进来。≈ot;□□把她让进屋，≈ot;你师母出去买菜了，正好你陪我下盘棋。≈ot;

≈ot;好啊。≈ot;

两个人在茶几旁坐下。

□□摆上棋盘，一边摆一边说：

≈ot;你可是稀客啊，平时忙得脚不沾地，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这个老头子？≈ot;

≈ot;想您了呗。≈ot;沈砚清说。

≈ot;少来。≈ot;□□白了她一眼，≈ot;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？说吧，又有什么事求我？≈ot;

沈砚清笑了笑。

还是师傅了解她。

≈ot;师傅，≈ot;她收起笑容，≈ot;我想跟您打听点事。≈ot;

≈ot;什么事？≈ot;

≈ot;十年前的7·15大案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您还记得多少？≈ot;

□□捏着棋子的手，顿了一下。

≈ot;7·15？≈ot;他抬起头，看着沈砚清，≈ot;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？≈ot;

≈ot;最近在查一个案子，跟7·15有关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师傅，您当年是主办侦查员之一，您觉得——这个案子办得对吗？≈ot;

□□沉默了。

他捏着棋子，半天没落下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开口。

≈ot;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？≈ot;

≈ot;真话。≈ot;

≈ot;真话就是——≈ot;□□叹了口气，≈ot;这个案子，办得太顺了。≈ot;

太顺了。

跟沈砚清的直觉，一模一样。

≈ot;怎么个顺法？≈ot;

≈ot;证据链太完整了。≈ot;□□说，≈ot;指纹、dna、作案动机、作案时间、目击证人……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陈伟民。就好像——就好像有人特意把证据都摆在我们面前，等着我们去捡一样。≈ot;

特意摆在面前。

等着去捡。

≈ot;那您当年为什么没说？≈ot;

≈ot;我倒是想说。≈ot;□□苦笑了一下，≈ot;但是证据确凿，人证物证俱在，我凭什么说不对？就凭直觉？那时候我要是敢说证据有问题，领导得骂死我。≈ot;

他顿了顿，又说：

≈ot;而且后来陈伟民自己也认罪了。≈ot;

≈ot;认罪了？≈ot;沈砚清愣了一下，≈ot;我看卷宗里说，他一直喊冤啊。≈ot;

≈ot;一开始是喊。≈ot;□□说，≈ot;但是后来突然就认了。开庭的时候也没辩解，就说人是他杀的。≈ot;

≈ot;为什么？≈ot;

≈ot;不知道。≈ot;□□摇头，≈ot;没人知道。有传言说他是在看守所里被人打怕了，也有人说他是精神出问题了。但是具体怎么回事，谁也说不清楚。≈ot;

沈砚清皱起眉。

突然认罪。

太奇怪了。

≈ot;师傅，≈ot;她说，≈ot;您当年有没有觉得，有什么人在背后操控这个案子？≈ot;

≈ot

;操控？≈ot;□□想了想，≈ot;说不好。但是有一件事，我一直觉得挺奇怪的。≈ot;

≈ot;什么事？≈ot;

≈ot;就是那个法医。≈ot;□□说，≈ot;张建国。≈ot;

张建国。

又是他。

≈ot;他怎么了？≈ot;

≈ot;他是市医院的外科医生，当年被借调过来做尸检。≈ot;□□说，≈ot;按说借调的法医，做完尸检交了报告就完事了。但是这个张建国，特别积极，全程跟着我们办案子，比我们刑警还上心。≈ot;

≈ot;上心？≈ot;

≈ot;嗯。≈ot;□□点头，≈ot;证据是他先发现的，目击证人是他提醒我们去找的，甚至连陈伟民的作案动机，都是他&039;无意中&039;提了一句，我们才去查的。≈ot;

沈砚清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所有的证据，都是张建国引导他们找到的。

张建国。

d的人。

从十年前就开始了。

≈ot;师傅，≈ot;沈砚清的声音有点发紧，≈ot;那张建国——他有没有什么异常？比如，他跟什么人来往密切？≈ot;

≈ot;这我就不知道了。≈ot;□□摇头，≈ot;那时候我也没多想，只当他是个热心人。现在想想……≈ot;

他叹了口气。

≈ot;现在想想，确实不对劲。≈ot;

沈砚清没说话。

她拿起一颗棋子，捏在手里。

棋子冰凉。

十年前。

d就已经开始布局了。

张建国是她的人。

证据是她伪造的。

陈伟民是被冤枉的。

那真正的凶手是谁？

——

从□□家出来，已经是傍晚了。

沈砚清走在楼道里，脚步很重。

十年了。

整整十年。

d花了十年的时间，布了这么大一个局。

她到底想干什么？

她到底是谁？

林婉宁？

她为什么要这么做？

沈砚清掏出手机，给林语初打电话。

≈ot;喂？≈ot;林语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。

≈ot;语初，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你现在有空吗？≈ot;

≈ot;有啊，怎么了？≈ot;

≈ot;出来吃个饭吧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我有点事，想跟你说。≈ot;

≈ot;好啊。≈ot;林语初说，≈ot;去哪儿？≈ot;

≈ot;你定吧，我去找你。≈ot;

≈ot;那就去上次那家面馆吧。≈ot;林语初说，≈ot;我挺喜欢吃他们家的面的。≈ot;

≈ot;好。≈ot;

挂了电话，沈砚清开车去面馆。

路上，她的手机响了。

是个陌生号码。

沈砚清接起来。

≈ot;喂？≈ot;

电话那头没有声音。

≈ot;喂？≈ot;她又问了一遍。

还是没有声音。

沈砚清皱起眉，正要挂电话——

一个女人的声音，从听筒里传出来。

很轻，很淡。

像一根羽毛，轻轻挠过耳膜。

≈ot;沈队长，≈ot;那个声音说，≈ot;游戏，才刚刚开始。≈ot;

沈砚清的瞳孔，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
d。

是d。

≈ot;你想干什么？≈ot;沈砚清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
≈ot;不干什么。≈ot;d轻笑了一声，≈ot;就是想提醒你——小心身边的人。≈ot;

小心身边的人。

林雅琴死前也说过同样的话。

≈ot;你什么意思？≈ot;

≈ot;字面意思。≈ot;d说，≈ot;你最信任的人，说不定——就是我安插的棋子哦。≈ot;

沈砚清攥紧了手机。

≈ot;你挑拨离间也没用。&

ap;ot;

≈ot;是不是挑拨，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≈ot;d的声音带着笑意，≈ot;沈队长，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。在那之前——好好享受游戏吧。≈ot;

电话挂了。

沈砚清握着手机，指节发白。

小心身边的人。

她最信任的人。

是谁？

林语初？

不可能。

绝对不可能。

沈砚清摇了摇头，把这个荒谬的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。

d是故意的。

她就是想让自己疑神疑鬼。

想让自己和身边的人互相猜忌。

她不会上当的。

绝对不会。

——

面馆里。

林语初已经到了，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等她。

≈ot;怎么了？≈ot;看见沈砚清走进来，林语初愣了一下，≈ot;你脸色怎么这么差？≈ot;

≈ot;没事。≈ot;沈砚清坐下来，≈ot;路上堵车，有点累。≈ot;

≈ot;真的？≈ot;林语初看着她，明显不信。

≈ot;真的。≈ot;沈砚清笑了笑，≈ot;点面了吗？≈ot;

≈ot;点了，还是老样子。≈ot;

≈ot;嗯。≈ot;

面很快就上来了。

热气腾腾的。

沈砚清拿起筷子，却没什么胃口。

≈ot;砚清。≈ot;林语初忽然开口，≈ot;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？≈ot;

沈砚清的手顿了一下。

≈ot;没有。≈ot;她说。

≈ot;你骗不了我。≈ot;林语初看着她，≈ot;你每次心里有事，都是这个样子。≈ot;

沈砚清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
林语初的眼睛很亮，像一汪清泉。

能照进人心里去。

沈砚清犹豫了一下。

然后她开口了。

≈ot;语初，≈ot;她说，≈ot;刚才d给我打电话了。≈ot;

林语初的筷子顿了一下。

≈ot;她说什么？≈ot;

≈ot;她说——≈ot;沈砚清看着她的眼睛，≈ot;让我小心身边的人。≈ot;

林语初愣了一下。

然后她笑了。

≈ot;所以你怀疑我？≈ot;她问。

≈ot;没有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我没有怀疑你。≈ot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