≈ot;砚清，≈ot;他说，≈ot;你有没有想过，也许d根本就不想杀我？≈ot;

沈砚清愣了一下。

≈ot;什么意思？≈ot;

≈ot;我的意思是，≈ot;沈辞说，≈ot;七个陪审团成员，死了六个，只剩下我一个。你觉得是巧合吗？≈ot;

≈ot;不然呢？≈ot;

≈ot;也许她就是故意留着我。≈ot;沈辞说，≈ot;留着我，用来对付你。≈ot;

用来对付我？

沈砚清皱起眉。

≈ot;她用你对付我干什么？≈ot;

≈ot;我是你哥啊。≈ot;沈辞说，≈ot;你最亲的人。她如果把我抓了，或者用我来威胁你——你会怎么办？≈ot;

沈砚清没说话。

她会怎么办？

她不知道。

她只知道，她绝对不会让沈辞出事。

≈ot;所以你要小心。≈ot;沈辞说，≈ot;她不是想杀我。她是想拿我当诱饵，钓你上钩。≈ot;

钓我上钩？

沈砚清的瞳孔，微微缩了一下。

她忽然想起了什么。

d说过——

≈ot;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。≈ot;

那时候她以为，d说的是她和林语初的关系。

现在想想，也许不止。

d的目标，从来都是她。

而沈辞，是d手中的一张牌。

一张用来对付她的王牌。

≈ot;我知道了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你放心，我不会让她得逞的。≈ot;

≈ot;你心里有数就行。≈ot;沈辞点点头，然后又补了一句，≈ot;还有，你跟林法医——≈ot;

≈ot;什么？≈ot;

≈ot;没什么。≈ot;沈辞笑了笑，≈ot;就是觉得，你们俩挺合适的。≈ot;

沈砚清的脸，微微红了一下。

≈ot;瞎说什么呢。≈ot;

≈ot;我才没瞎说。≈ot;沈辞挑眉，≈ot;你看你看，还脸红了。≈ot;

≈ot;滚。≈ot;

≈ot;哈哈哈哈。≈ot;

难得的，两个人都笑了。

紧张的气氛，稍微缓和了一点。

笑完之后，沈砚清站起来。

≈ot;我走了。≈ot;她说，≈ot;你好好待着，哪儿都别去。有什么事，随时给我打电话。≈ot;

≈ot;知道了。≈ot;沈辞挥挥手，≈ot;你也小心点。≈ot;

沈砚清点点头，转身走了出去。
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林语初正站在车旁边等她。

≈ot;聊完了？≈ot;林语初问。

≈ot;嗯。≈ot;沈砚清坐进车里，≈ot;走吧。≈ot;

≈ot;去哪儿？≈ot;

≈ot;回局里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还有一件事，我得查清楚。≈ot;

≈ot;什么事？≈ot;

≈ot;张建国的过去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他当年为什么会被借调去做7·15大案的尸检？是谁安排的？他跟林婉宁，有没有关系？≈ot;

≈ot;你怀疑张建国也是d的人？≈ot;

≈ot;不是怀疑。≈ot;沈砚清摇头，≈ot;是确认。≈ot;

确认？

林语初愣了一下。

≈ot;你怎么确认的？≈ot;

≈ot;直觉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张建国当年是市医院最好的外科医生，为什么会被借调去做法医？而且刚好就是7·15大案？而且他做的尸检报告，刚好就成了定案的关键证据？≈ot;

太多的≈ot;刚好≈ot;了。

刚好就是他。

刚好就是这个案子。

刚好他做的报告，就是定案的依据。

然后十年后，他又刚好≈ot;跳楼自杀≈ot;，留下一封遗书，说自己作了伪证。

这一切，都太≈ot;刚好≈ot;了。

≈ot;你是说……≈ot;林语初的声音有点发紧，≈ot;张建国从十年前开始，就是d的人？≈ot;

≈ot;很有可能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甚至——他可能更早就是了。≈ot;

更早。

早到什么时候？

早到他当医生的时候？

还是更早？

d的布局，到底有多大？

她的手，到底伸了多长？

沈砚清不敢想。

她只知道——

这个案子，比她想象的，要深得多。

也危险得多。

车子行驶在回城的路上。

雨又下了起来。

打在车窗上，模糊了视线。

林语初坐在副驾上，看着沈砚清的侧脸。

她的侧脸很锋利，像刀刻的一样。

但是眼神很稳。

不管遇到什么事，她的眼神永远都是稳的。

≈ot;砚清。≈ot;林语初忽然开口。

≈ot;嗯？≈ot;

≈ot;不管发生什么，≈ot;林语初说，≈ot;我都在。≈ot;

沈砚清握着方向盘的手，紧了紧。

她转过头，看了林语初一眼。

林语初也在看她。

眼睛里有光。

很亮。

像黑夜里的星星。

≈ot;我知道。≈ot;沈砚清说。

她伸出手，握住了林语初的手。

她的手很暖。

很稳。

就像她这个人一样。

不管雨多大，夜多黑。

只要握着她的手，就觉得心里踏实。

——

回到局里的时候，已经是傍晚了。

沈砚清刚下车，就看到陆星急急忙忙地跑过来。

≈ot;沈队！≈ot;他喊，≈ot;你可回来了！≈ot;

≈ot;怎么了？≈ot;

≈ot;出事了！≈ot;陆星跑得气喘吁吁，≈ot;夕阳红老年大学，出事了！≈ot;

夕阳红老年大学。

那个d的第二实验基地。

那个做记忆篡改实验的地方。

沈砚清的瞳孔，猛地缩了一下。

≈ot;出什么事了？≈ot;

≈ot;死了七个老人。≈ot;陆星说，≈ot;昨天晚上，七个老人同时在睡梦中去世了。≈ot;

≈ot;怎么死的？≈ot;

≈ot;说是自然死亡。≈ot;陆星咽了口唾沫，≈ot;但是——七个老人，死在同一个晚上。而且他们生前，都选修了同一门课。≈ot;

≈ot;什么课？≈ot;

≈ot;《生命规划课》。≈ot;

沈砚清的身体，微微一震。

生命规划课。

死亡必修课。

她忽然想起了新大纲里的第六卷。

老年大学≈ot;死亡必修课≈ot;案。

d的第三场戏，开场了。

而且这一次——

直接跟记忆篡改实验有关。

≈ot;走。≈ot;沈砚清转身就往楼里走，≈ot;去会议室。≈ot;

≈ot;可是沈队，你不是被停职了吗？≈ot;陆星小心翼翼地问。

沈砚清停下脚步，回过头。

她的眼睛里，有一种很亮的光。

≈ot;停职？≈ot;她冷笑了一声，≈ot;死了七个人，你跟我说停职？≈ot;

≈ot;可是局长那边——≈ot;

≈ot;局长那边我去说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这个案子，我必须管。≈ot;

她说完，转身大步走进了办公楼。

雨还在下。

但是她的脚步，很稳。

很坚定。

d想跟她玩游戏。

那她就奉陪到底。

看看最后，到底是谁赢。

残年

七个老人，死在同一个晚上。

沈砚清赶到夕阳红老年大学的时候，天已经全黑了。

雨还在下，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地响。老年大学的

大门外停着几辆警车，红蓝警灯在雨幕里一闪一闪，照得门口那块≈ot;夕阳红老年大学≈ot;的铜牌忽明忽暗。

≈ot;什么情况？≈ot;沈砚清收了伞，边走边问。

≈ot;七个死者，都是这里的学员。≈ot;陈屿从里面迎出来，脸色比雨水还沉，≈ot;昨天晚上陆续在各自家里去世，家属今天上午报的案。一开始都以为是正常死亡，直到第三家报警的时候，接警员发现不对劲——死者全是这所老年大学的，而且死的时间都集中在昨晚十点到凌晨两点之间。≈ot;

≈ot;七个人，同一时间段，各自死在家里？≈ot;沈砚清皱眉。

≈ot;对。≈ot;陈屿点头，≈ot;分布在三个不同的区，最远的两家隔着二十多公里。不可能是同一个凶手作案。≈ot;

≈ot;所以才说&039;自然死亡&039;。≈ot;沈砚清的声音冷了冷，≈ot;好一个自然死亡。≈ot;

七个老人，同一所学校，同一门课，同一个晚上，死在不同的地方。

这叫自然死亡？

骗鬼呢。

≈ot;林语初呢？≈ot;沈砚清问。

≈ot;已经去最近的那个现场了——死者叫王桂兰，七十二岁，住在城西。≈ot;陈屿说，≈ot;其他六个现场也都派人过去了，尸体陆续往法医中心运。≈ot;

≈ot;《生命规划课》是怎么回事？≈ot;

≈ot;是这学期新开的一门课，挺火的。≈ot;陈屿翻了翻手里的笔记本，≈ot;说是教老年人怎么规划晚年生活，包括立遗嘱、安排后事什么的。听起来挺正常的，但是——≈ot;

≈ot;但是什么？≈ot;

≈ot;但是选了这门课的老人，基本上都签了一份&039;自愿放弃抢救同意书&039;。≈ot;

沈砚清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
≈ot;自愿放弃抢救？≈ot;

≈ot;对。≈ot;陈屿的脸色很难看，≈ot;说是课程的一部分，让老人们&039;坦然面对死亡&039;。家属有的知道，有的不知道。七个死者里，有六个都签了。≈ot;

≈ot;六个签了，一个没签？≈ot;

≈ot;嗯，那个没签的，是个退休教师，叫赵国栋。≈ot;陈屿说，≈ot;他是七个死者里唯一一个有挣扎痕迹的——家属说他昨晚好像做了噩梦，一直喊，但是喊的什么听不清。早上发现的时候，人已经没了。≈ot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