≈ot;还有一件事。≈ot;沈辞又开口，≈ot;林雅琴死了之后，林婉宁找过我一次。≈ot;

≈ot;找你干什么？≈ot;

≈ot;她问我，雅琴生前有没有跟我说过什么。≈ot;沈辞说，≈ot;比如有没有什么文件、或者什么话，交给我保管之类的。≈ot;

≈ot;你怎么说的？≈ot;

≈ot;我说没有。≈ot;沈辞说，≈ot;她问了好几次，我都说没有。然后她就走了。≈ot;

所以林婉宁在找什么东西？

林雅琴是不是留下了什么？

证据？

还是什么别的？

所以林婉宁杀了林雅琴之后，一直在找那样东西？

≈ot;你确定林雅琴没有给你什么东西？≈ot;沈砚清问。

≈ot;没有。≈ot;沈辞摇头，≈ot;真没有。她那天就是来跟我谈卖股份的，什么都没给我。≈ot;

沈砚清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
她知道沈辞没有撒谎。

他虽然胆子小，但是不会骗她。

≈ot;好吧。≈ot;她说，≈ot;你好好在这里待着，哪儿都别去。有什么事，门口的人会通知我。≈ot;

≈ot;知道了。≈ot;沈辞点头，然后又补了一句，≈ot;砚清，你也小心点。≈ot;

沈砚清没说话，转身走了出去。

林语初跟在她身后。

两人走到电梯里。

电梯门关上。

沈砚清靠在电梯壁上，闭上眼睛。

≈ot;你没事吧？≈ot;林语初轻声问。

≈ot;没事。≈ot;沈砚清摇头，≈ot;就是有点累。≈ot;

累。

从查这个案子以来，她就没好好休息过。

一件事接着一件事。

一个死人接着一个死人。

而d，永远在暗处。

≈ot;别想太多了。≈ot;林语初伸手，轻轻握住了她的手。

她的手很暖。

沈砚清睁开眼，看着她。

林语初的眼睛里，有担忧，有心疼，还有一种很坚定的东西。

不管发生什么，我都在。≈ot;林语初说。

沈砚清看着她，忽然觉得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，好像轻了一点。

她反手握住她的手。

≈ot;嗯。≈ot;她说，≈ot;我知道。≈ot;

电梯到了一楼。

门开了。

两人走出去。

外面的天，还是阴的。

但是好像，没那么冷了。

走吧。≈ot;沈砚清说，回局里。还有很多事要做。≈ot;

好。≈ot;

两人并肩走了出去。

身后的影子，被阳光拉得很长。

虽然前路还看不清。

但是至少，不是一个人了。

替身

转机出现在第三天。

陆星通过排查四个案发现场周边的所有监控，终于找到了一点线索。

≈ot;沈队，你来看这个。≈ot;他把沈砚清叫到电脑前，屏幕上是一段监控录像，≈ot;这是城东西安跃进小区附近一个便利店门口的监控，案发当天下午一点四十七分拍的。≈ot;

画面里，一个穿黄色外卖服的人，骑着电动车，停在便利店门口。

他下车，走进便利店，买了一瓶水。

结账的时候，他抬了一下头。

虽然只有一瞬间，但监控拍到了他的半张脸。

≈ot;这张脸……≈ot;沈砚清皱起眉，≈ot;是不是有点眼熟？≈ot;

≈ot;我也觉得眼熟。≈ot;陆星说，≈ot;所以我调了人脸数据库比对，你猜是谁？≈ot;

≈ot;谁？≈ot;

≈ot;赵磊。≈ot;陆星说出一个名字，≈ot;男，三十四岁，有过两次盗窃前科，去年刚从牢里放出来。≈ot;

赵磊。

有前科。

刚出狱。

≈ot;他现在在哪儿？≈ot;沈砚清问。

≈ot;在城东的一个出租屋里。≈ot;陆星说，≈ot;我已经

定位到他的手机了。≈ot;

≈ot;抓人。≈ot;沈砚清毫不犹豫，陈屿，你带周扬和林晚，去把人带回来。≈ot;

≈ot;是！≈ot;

——

两个小时后，赵磊被带到了审讯室。

他个子不高，瘦瘦的，眼神躲闪，一看就是经常跟警察打交道的那种人。

≈ot;说吧。≈ot;陈屿坐在审讯桌对面，≈ot;叫什么名字？≈ot;

≈ot;赵磊。≈ot;

≈ot;知道为什么抓你吗？≈ot;

≈ot;不知道啊警察同志。≈ot;赵磊一脸无辜，≈ot;我啥也没干啊。≈ot;

≈ot;啥也没干？≈ot;陈屿冷笑一声，把一张照片拍在桌上，≈ot;这是谁？≈ot;

照片是监控截图。

穿黄色外卖服的人。

赵磊的脸色，一下子白了。

≈ot;这……这不是我啊……≈ot;他还嘴硬。

≈ot;不是你？≈ot;陈屿又拍了一张，≈ot;这张呢？便利店的监控，高清的，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的脸？≈ot;

赵磊的嘴唇哆嗦着，说不出话。

≈ot;我说，≈ot;他很快就怂了，≈ot;警察同志，我说。≈ot;

≈ot;说。≈ot;

≈ot;我……我就是送外卖的啊。≈ot;赵磊说，≈ot;我干外卖员犯法啊？≈ot;

≈ot;干外卖不犯法。≈ot;陈屿盯着他，≈ot;但是杀人，犯法。≈ot;

≈ot;杀人？≈ot;赵磊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，≈ot;警察同志，你可别冤枉我啊！我啥时候杀人了？我没有啊！≈ot;

≈ot;7月21号下午两点，你在哪儿？≈ot;

≈ot;我……我在送外卖啊。≈ot;赵磊说，≈ot;我那天跑了一天单，一直在城东。≈ot;

≈ot;城东跃进小区，你去过吗？≈ot;

≈ot;去过啊，我那天在那边送了好几单。≈ot;赵磊说，≈ot;但是我真的没杀人啊警察同志！我就是送个外卖，我连人家长什么样都不知道！≈ot;

陈屿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
他看起来不像是在撒谎。

至少，不像是杀了人的样子。

≈ot;你穿的外卖服，是哪个平台的？≈ot;陈屿问。

≈ot;速达啊。≈ot;赵磊说，≈ot;我是速达的骑手。≈ot;

≈ot;工号多少？≈ot;

≈ot;sd-0317。≈ot;赵磊脱口而出。

sd-0317。

李军的工号。

≈ot;你认识李军吗？≈ot;陈屿问。

≈ot;李军？≈ot;赵磊愣了一下，≈ot;不认识啊。怎么了？≈ot;

≈ot;那你怎么用他的工号？≈ot;

≈ot;啊？≈ot;赵磊一脸茫然，≈ot;这工号是站长给我的啊。我上个月入职的，站长给了我这个工号，说让我用这个跑单。≈ot;

≈ot;站长？哪个站长？≈ot;

≈ot;就我们站点的站长啊，姓张，叫张涛。≈ot;赵磊说，≈ot;他说这个工号是之前一个骑手的，那人不干了，号还留着，让我先用着。≈ot;

张涛。

站点站长。

≈ot;你入职的时候，没签合同吗？≈ot;陈屿问。

≈ot;没……没签。≈ot;赵磊有点不好意思，≈ot;我有前科，正经工作不好找。张站长说不用签合同，日结工资，我就干了。≈ot;

日结工资。

不用签合同。

不用身份证。

难怪d选他这种人。

有前科，不好找工作，给钱就干。

用完就扔，连身份都不用暴露。

≈ot;那你除了送外卖，还干过别的吗？≈ot;陈屿问，≈ot;比如，有没有人让你去什么地方，做什么奇怪的事？≈ot;

≈ot;

奇怪的事？≈ot;赵磊想了想，≈ot;好像有一件。≈ot;

≈ot;什么事？≈ot;

≈ot;大概一周前吧，≈ot;赵磊说，≈ot;张站长找我，说给我一万块钱，让我去一个小区里，待半个小时。≈ot;

≈ot;哪个小区？≈ot;

≈ot;城东跃进小区。≈ot;赵磊说，≈ot;就是你们说的那个小区。他让我下午两点的时候，穿着外卖服，在四号楼的楼道里待半小时。什么都不用干，就待着就行。≈ot;

≈ot;你就去了？≈ot;

≈ot;对啊。≈ot;赵磊点头，≈ot;一万块钱呢，就待半小时，傻子才不去。≈ot;

≈ot;然后呢？≈ot;

≈ot;然后我就去了啊。≈ot;赵磊说，≈ot;我两点进去的，在四楼楼道里待着。待了大概二十分钟吧，我听见有人尖叫，我就跑了。≈ot;

≈ot;你跑了？≈ot;

≈ot;对啊！≈ot;赵磊一脸理所当然，≈ot;有人尖叫，还死人了，我不跑等着被抓啊？我有前科，我可不想再进去。≈ot;

陈屿盯着他。

他说的听起来像是真的。

他只是去那里待着。

不知道会死人。

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让他去那里待着。

他只是d的一枚棋子。

甚至连棋子都算不上。

只是一个工具人。

≈ot;那你知道为什么让你去吗？≈ot;陈屿问。

≈ot;不知道啊。≈ot;赵磊摇头，≈ot;我哪儿知道。给我钱我就干了呗。≈ot;

≈ot;张涛在哪儿？≈ot;

≈ot;不知道啊。≈ot;赵磊说，≈ot;那天之后我就没见过他了。给他打电话也关机了，站点也没人了。≈ot;

又跑了。

d的人，永远都跑在前面。

≈ot;你再想想，≈ot;陈屿说，≈ot;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事？任何细节都可以。≈ot;

赵磊想了很久。

≈ot;好像还有一件事。≈ot;他说。

≈ot;什么？≈ot;

≈ot;我去那个小区之前，张站长给了我一个头盔。≈ot;赵磊说，≈ot;他让我那天必须戴那个头盔，不能戴我自己的。≈ot;

≈ot;头盔呢？≈ot;

≈ot;我放出租屋了。≈ot;赵磊说，≈ot;你们要的话我带你们去拿。≈ot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