夺了她的公司。

夺了她的财产。

甚至——

连她的女儿，都成了林婉宁的实验品。

沈砚清转过头，看向林语初。

林语初的脸色，惨白惨白的。

嘴唇在抖。

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≈ot;伊甸基金？≈ot;沈砚清问，≈ot;跟伊甸是什么关系？≈ot;

≈ot;就是同一个。≈ot;陆星说，≈ot;伊甸基金是伊甸在境外注册的投资主体。这些年，它通过各种方式收购了星辰科技的大部分股份。≈ot;

又是伊甸。

沈砚清的手指，紧紧攥住了纸页。

所以事情的脉络渐渐清晰了。

十年前，林雅琴和林婉宁一起创立了星辰科技。

然后林雅琴死了。

林语初作为女儿，继承了她的股份。

但因为年纪小，股份由林婉宁代管。

之后，伊甸基金通过各种手段，慢慢收购了星辰科技的其他股份。

而林婉宁——

她就是d。

她就是伊甸的幕后人。

≈ot;所以……≈ot;林晚的声音有点发颤，≈ot;这一切都是林婉宁设计的？她杀了自己的亲姐姐，然后伪装成车祸，夺了公司，还把语初的股份也攥在手里？≈ot;

≈ot;那李梅呢？≈ot;周扬不解，≈ot;李梅又是怎么回事？林婉宁为什么要杀她？还要嫁祸给陈伟民？≈ot;

≈ot;因为李梅知道得太多了。≈ot;许念安开口，≈ot;如果李梅是星辰科技的核心研究员，那她一定知道林婉宁的很多秘密。林婉宁要灭口，但又不能让人怀疑到自己头上，所以就找了个替罪羊——陈伟民。≈ot;

≈ot;这样一来，≈ot;沈砚清冷冷地接话，≈ot;她既除掉了李梅，又把陈伟民送进了监狱，还顺便……≈ot;

她顿了顿。

还顺便把她爸沈明远也拉下水了。

因为主办这个案子的，是她爸。

如果这一切都是林婉宁设计的，那她爸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？

是被蒙在鼓里？

还是……

帮凶？

沈砚清不敢想下去了。

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
太狠了。

这盘棋，她下了十年。

不——

可能不止十年。

≈ot;那她现在为什么又把这件事翻出来？≈ot;陈屿问，≈ot;都过去十年了，公司也到手了，她为什么还要杀陪审团的人？≈ot;

是啊。

为什么？

这也是沈砚清想不通的地方。

如果她的目标只是星辰科技，那她十年前就得手了。

为什么现在又把陈年旧案翻出来？

还杀了五个人。

不对——

已经死了四个了。

还有一个刘芳。

刘芳也投了无罪票。

按照d的逻辑，她也应该死。

可是她还活着。

为什么？

≈ot;等等，≈ot;沈砚清忽然抬头，≈ot;刘芳说，她当年是被威胁的。她儿子被人打了，所以她才投了无罪票。≈ot;

≈ot;那又怎么样？≈ot;周扬问。

≈ot;如果d知道呢？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如果d知道，刘芳不是被收买的，是被威胁的。所以——≈ot;

所以她不算≈ot;有罪≈ot;？

所以d不杀她？

≈ot;不对。≈ot;许念安摇头，≈ot;d不是法官。她不会去区分&039;被收买的&039;和&039;被威胁的&039;。在她眼里，投了无罪票就是有罪。≈ot;

≈ot;那为什么刘芳还活着？≈ot;

没人知道。

≈ot;林晚，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刘芳那边的保护情况怎么样？≈ot;

≈ot;安排了两个人，24小时守着。≈ot;林晚说，≈ot;她和她孙子都在家，没出门。≈ot;

≈ot;再增派两个人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加倍保护。≈ot;

≈ot;是。≈ot;

≈ot;还有张建国和

我哥那边，也都加强警戒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d已经杀了四个人，她不会停的。≈ot;

≈ot;明白。≈ot;

——

沈砚清还是决定去见见刘芳。

有些问题，她想当面问清楚。

刘芳住在老城区的一个旧小区里，六楼。

沈砚清爬上去的时候，守在门口的警员跟她打了个招呼。

≈ot;沈队。≈ot;

≈ot;情况怎么样？≈ot;

≈ot;挺好的，没出门。≈ot;

沈砚清点头，敲门。

开门的是刘芳。

她眼睛红红的，显然没睡好。

≈ot;沈队长……≈ot;

≈ot;刘阿姨，我来看看您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方便进去吗？≈ot;

≈ot;方便方便。≈ot;刘芳赶紧把她让进屋。

小男孩不在，大概是在里屋睡觉。

客厅里很安静。

≈ot;刘阿姨，≈ot;沈砚清坐下，开门见山，≈ot;我有个问题想问您。≈ot;

≈ot;您问。≈ot;

≈ot;当年陪审团投票，≈ot;沈砚清看着她，≈ot;到底是几票无罪，几票有罪？≈ot;

刘芳愣了一下。

≈ot;啊？≈ot;

≈ot;我查了法院的档案，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是五票无罪，两票有罪。但是当年所有媒体报道的，都是四比三。≈ot;

刘芳的脸色，一下子白了。

≈ot;我……≈ot;她结结巴巴的，≈ot;我也不知道啊……≈ot;

≈ot;刘阿姨，≈ot;沈砚清的语气很平和，但眼神很锐利，≈ot;您是陪审团成员之一，您应该清楚投票结果。≈ot;

刘芳低着头，手指绞着衣角。

沉默了很久。

≈ot;是五比二。≈ot;她终于开口，声音很小，≈ot;五个无罪，两个有罪。≈ot;

≈ot;那为什么媒体报的是四比三？≈ot;

≈ot;因为……≈ot;刘芳咬了咬嘴唇，≈ot;因为法官找过我们。≈ot;

法官？

王建国？

≈ot;王老法官？≈ot;沈砚清问。

≈ot;不是。≈ot;刘芳摇头，≈ot;是另一个法官，不是主审的。他找我们几个，说让我们对外统一口径，就说是四比三。≈ot;

≈ot;为什么？≈ot;

≈ot;他说……≈ot;刘芳的声音更低了，≈ot;他说五比二太难看了，影响不好。四比三，至少说明争议很大，不会显得我们陪审团太蠢。≈ot;

沈砚清愣住了。

就因为这个？

就因为≈ot;影响不好≈ot;？

所以所有人都撒了谎？

≈ot;那王老法官知道吗？≈ot;

≈ot;应该……不知道吧。≈ot;刘芳摇头，≈ot;都是那个法官私下找的我们。王法官好像一直以为是四比三。≈ot;

沈砚清沉默了。

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一个人命关天的案子。

一个女人的冤屈。

一个凶手的逍遥法外。

在某些人眼里，居然还不如≈ot;面子≈ot;重要。

≈ot;刘阿姨，≈ot;沈砚清深吸了一口气，≈ot;还有一个问题。≈ot;

≈ot;您说。≈ot;

≈ot;当年投票的时候，≈ot;沈砚清看着她，≈ot;有没有人跟您说过什么？比如，谁让您投的无罪票，您还记得吗？≈ot;

刘芳的身体抖了一下。

≈ot;我……我不是说了吗……我儿子被人威胁了……≈ot;

≈ot;是谁威胁的您儿子？≈ot;沈砚清问，≈ot;您儿子有没有说过，打他的人长什么样？≈ot;

≈ot;他说……他说天黑，没看清。≈ot;刘芳的眼神躲躲闪闪的。

沈砚清看

着她。

她在撒谎。

≈ot;刘阿姨，≈ot;沈砚清的语气沉了下来，≈ot;现在已经死了四个人了。下一个可能就是您。如果您有什么瞒着我的，最好现在说出来。只有我知道真相，才能保护您。≈ot;

刘芳的嘴唇哆嗦着。

她看起来很害怕。

但还是咬着牙，摇了摇头。

≈ot;我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≈ot;

沈砚清盯着她看了几秒。

然后站起来。

≈ot;行。≈ot;她说，≈ot;您好好想想。想清楚了，随时可以跟门口的警察说。≈ot;

她转身往外走。
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刘芳忽然叫住了她。

≈ot;沈队长！≈ot;

沈砚清回过头。

刘芳站在原地，脸色发白，浑身都在抖。

≈ot;我……≈ot;她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≈ot;我真的不能说……≈ot;

≈ot;为什么？≈ot;

≈ot;因为……≈ot;刘芳的眼泪掉了下来，≈ot;因为他们不只是威胁我儿子……他们手里，有我儿子的证据。≈ot;

≈ot;什么证据？≈ot;

≈ot;我儿子……≈ot;刘芳捂着脸，哭出了声，≈ot;我儿子当年帮人做过假账，偷过税……他们手里有证据。如果我不听话，他们就把证据交给警察。≈ot;

假账。

偷税。

所以她不敢说。

她怕她儿子坐牢。

≈ot;您儿子叫什么？≈ot;沈砚清问。

≈ot;叫……叫刘晓东。≈ot;

≈ot;他现在在哪儿？≈ot;

≈ot;在南方打工。≈ot;刘芳哭着说，≈ot;我让他跑得远远的，别回来。我以为这样就没事了……≈ot;

沈砚清看着她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
可怜吗？

可怜。

可恨吗？

也可恨。

因为她的懦弱，一个杀人犯逍遥法外了十年。

可是——

换作是你，你会怎么做？

一边是亲生儿子的前途，一边是一个陌生人的公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