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。

≈ot;如果有人在你吸入致幻剂的时候，给你灌输一段记忆，你的大脑会把它当成真的。≈ot;

当成真的。

沈砚清的后背，冒出了一层冷汗。

她忽然想起了什么。

夕阳红老年大学。

张聆心说，d在做记忆篡改的实验。

实验对象是老人。

那时候她以为，d只是在做实验。

现在看来——

实验已经成功了。

而且已经被用在了实战里。

≈ot;那这些死者……≈ot;林晚的声音有点发颤，≈ot;他们看到的，不只是幻觉？≈ot;

≈ot;不只是。≈ot;林语初摇头，≈ot;他们看到的，是d想让他们看到的。而且在致幻剂的作用下，他们会坚信那是真的。≈ot;

所以他们那么恐惧。

所以他们拼命地抓自己的脸。

因为他们真的以为——

自己的脸变成了一张陌生女人的脸。

≈ot;太可怕了……≈ot;周扬低声说。

≈ot;那这些致幻剂，是怎么进入他们体内的？≈ot;陈屿问，≈ot;是吸入吗？≈ot;

≈ot;主要是吸入。≈ot;林语初说，≈ot;但是也有皮肤接触的成分。我在死者的衣服纤维里，也发现了微量的致幻剂残留。≈ot;

≈ot;也就是说，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只要走进那个楼道，就会吸入致幻剂？≈ot;

≈ot;对。≈ot;林语初点头，≈ot;而且浓度很高。在密闭空间里，效果更快。≈ot;

所以四个死者，都是死在自己家门口。

因为楼道是密闭的。

d在楼道里释放了致幻剂。

然后——

≈ot;然后他们自己杀了自己。≈ot;沈砚清轻声说。

没有人接话。

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陆星忽然开口。

≈ot;沈队，≈ot;他的声音有点怪，≈ot;星辰科技的资料，我查出来了。≈ot;

≈ot;怎么样？≈ot;

≈ot;星辰科技是2014年成立的，≈ot;陆星说，≈ot;创始人有两个——一个叫林雅琴，另一个……≈ot;

他顿了顿，抬起头，看向林语初。

≈ot;另一个，叫林婉宁。≈ot;

林婉宁。

d。

林语初的亲姨母。

而林雅琴——

林语初的身体，猛地僵住了。

林雅琴。

她妈。

≈ot;林雅琴……≈ot;林语初喃喃道，声音有点抖，≈ot;是我妈……≈ot;

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了。

所有人都看向林语初。

林雅琴是林语初的母亲。

林婉宁是林语初的姨母。

两姐妹一起创立了星辰科技。

然后——

十年前，林雅琴死了。

十年前，7·15大案发生。

死者李梅，是星辰科技的研究员。

这一切，到底有什么关系？

≈ot;林婉宁……≈ot;林语初喃喃道，≈ot;我姨母……≈ot;

她的脸色发白。

她知道她姨母是伊甸的幕后人。

她知道她姨母做了很多坏事。

但是她从没想过——

十年前的7·15大案，也跟她姨母有关。

≈ot;所以d做这一切，≈ot;陈屿的声音很低，≈ot;是为了给林雅琴报仇？≈ot;

报仇？

沈砚清摇头。

不像。

如果只是报仇，她直接杀了李梅就行了。

不对，李梅已经死了。

那她为什么还要杀陪审团的人？

为什么要花三年时间，布这么大一个局？

为什么要搞出这么多花样？

不对。

一定还有别的目的。

≈ot;陆星，≈ot;沈砚清的声音很稳，≈ot;继续查。查林雅琴和林婉宁的关系，查她们为什么一起创业，查星辰科技在7·15案发前后发生了什么。还有——林雅琴是怎

么死的。≈ot;

≈ot;明白。≈ot;

≈ot;还有——≈ot;沈砚清顿了顿，≈ot;查一下陈伟民。≈ot;

≈ot;陈伟民？≈ot;

≈ot;对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他是当年的嫌疑人，被判了无期。我要知道他这些年在监狱里的情况，还有——他跟星辰科技有没有关系。≈ot;

如果李梅是星辰科技的研究员，那陈伟民为什么会被卷进来？

他跟星辰科技有什么关系？

还是说，他只是被随便选的一个替罪羊？

这不对劲。

非常不对劲。

≈ot;你怀疑陈伟民是被冤枉的？≈ot;陈屿问。

≈ot;不知道。≈ot;沈砚清摇头，≈ot;但是我有种感觉——他跟这个案子，关系比我们想象的深。≈ot;

何止是脱不了关系。

她甚至有一种预感——

整个7·15大案，从一开始，就是一个局。

一个d布的局。

陈伟民、李梅、陪审团、甚至当年的她自己——

所有人，都是她棋盘中的棋子。

而现在，十年过去了。

她终于要掀开盘子了。

≈ot;都动起来。≈ot;沈砚清转过身，看着所有人，≈ot;这个案子，比我们想象的更大。每个人都打起精神。≈ot;

≈ot;是！≈ot;

所有人齐声应道。

窗外，一道闪电划过。

紧接着，雷声滚滚。

雨，终于下了。

陪审

雨下了一整夜。

第二天早上，雨停了，天还是阴的。

陆星熬了一整夜，眼睛里布满血丝，但整个人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。

≈ot;沈队，≈ot;他把一份打印出来的资料拍在沈砚清桌上，≈ot;全查出来了。≈ot;

沈砚清拿起资料，一页一页地翻。

第一页，是陪审团七个人的完整名单。

表格

姓名年龄（当年）职业投票结果

马国强48工厂工人无罪

赵慧兰52小学教师无罪

孙富贵54机关干部无罪

李淑芬49医院护士无罪

张建国53外科医生有罪

刘芳50会计无罪

沈辞31企业家有罪

等等。

沈砚清的手指，停在第六行。

≈ot;刘芳投的是有罪票？≈ot;她抬头问。

≈ot;对。≈ot;陆星点头，≈ot;法院的档案里有记录，七个人，五票有罪，两票无罪。刘芳是五票之一。≈ot;

五票有罪。

马国强、赵慧兰、孙富贵、李淑芬、刘芳——

五个投有罪票的。

张建国、沈辞。

两个投无罪票的。

五比二？

不是说当年争议很大吗？

≈ot;等等，≈ot;陈屿凑过来，≈ot;我记得当年媒体都说这个案子争议很大，差点判无罪。怎么档案里是五比二？≈ot;

≈ot;我一开始也觉得奇怪。≈ot;陆星说，≈ot;毕竟当年舆论都在说证据有瑕疵。但是我去法院调了原始档案——确实是五票有罪，两票无罪。而且那五票里，有四个人是在最后一周改的主意。≈ot;

四个人改主意。

刚好就是死了的那四个。

≈ot;你的意思是——≈ot;林晚的声音有点发紧，≈ot;那四个人本来是要投无罪的，结果被人做了工作，最后改成了有罪？≈ot;

≈ot;很有可能。≈ot;陆星点头。

≈ot;可是为什么？≈ot;周扬不解，≈ot;为什么要让陈伟民被判有罪？如果真凶是林婉宁，她把陈伟民送进监狱，对她有什么好处？≈ot;

≈ot;好处多了。≈ot;沈砚清冷冷地说，≈ot;有人替她顶罪，她就可以逍遥法外。而且——≈ot;

她顿了顿。

≈ot;陈伟民进去了，就没人能替自己辩解了。≈ot;

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
如果这是真的。

那陈伟民，可能真的是被冤枉的。

沈砚清翻到下一页。

第二页，是林雅琴的资料。

林雅琴，女，1979年生，2016年去世，享年37岁。

神经药理学博士，前滨城大学医学院副教授。

2014年，与妹妹林婉宁共同创立星辰科技，任董事长兼首席科学家。

2016年8月，死于车祸。

≈ot;她是星辰科技的董事长？≈ot;沈砚清皱眉。

≈ot;对。≈ot;陆星点头，≈ot;占股60，是最大股东。林婉宁占股30，还有10是其他小股东。≈ot;

≈ot;那她死后，股份给谁了？≈ot;

≈ot;给了她女儿林语初。≈ot;陆星说，≈ot;因为她立了遗嘱，所有财产都由独生女林语初继承。但是——≈ot;

他顿了顿，看了林语初一眼。

≈ot;这些股份现在都由林婉宁代为管理。≈ot;陆星说，≈ot;因为林语初那时候才19岁，还在上大学。林婉宁作为她的监护人，代管了所有股份。≈ot;

≈ot;代管到什么时候？≈ot;沈砚清问。

≈ot;理论上，林语初满22岁就应该交接了。≈ot;陆星说，≈ot;但是我查了一下，直到现在，星辰科技的实际控制人还是林婉宁。≈ot;

沈砚清的眼神，冷了下来。

所以林雅琴死了。

她的股份由林语初继承。

但实际上，都落到了林婉宁手里。

如果林雅琴的死不是意外呢？

如果这一切都是林婉宁设计的呢？

杀了自己的亲姐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