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靠在病床上，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。

他的父母坐在旁边，一直在哭，劝他想开点。

但他什么都听不进去。

≈ot;活着没意思。≈ot;他反复说着这句话，声音很轻，像在自言自语，≈ot;还不如死了好。≈ot;

沈砚清走进病房的时候，听到的就是这句话。

她走到病床边，低头看着这个年轻人。

王浩的眼神是散的，没有焦点，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。

≈ot;王浩，≈ot;沈砚清开口，声音很稳，≈ot;我是警察。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，但请你相信我，这不是你真实的想法。≈ot;

王浩的眼珠动了动，慢慢转向她。

≈ot;不是我的想法，那是谁的？≈ot;他问，声音很轻。

≈ot;是别人强加给你的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是有人对你做了手脚，让你以为活着没意思。但那不是真的你。≈ot;

王浩看着她，表情有点茫然。

≈ot;真的吗？≈ot;

≈ot;真的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你告诉我，你去聆心工作室做咨询的时候，张聆心都跟你说了什么？≈ot;

王浩想了想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
≈ot;她……≈ot;他慢慢说，≈ot;她让我闭上眼睛，让我放松……然后问我，觉得活着有意思吗。≈ot;

≈ot;你怎么说的？≈ot;

≈ot;我说……没什么意思。≈ot;王浩说，≈ot;我本来就觉得活着挺没意思的，每天就是上班下班，吃饭睡觉，像个机器一样。≈ot;

≈ot;然后呢？≈ot;

≈ot;然后她说，≈ot;王浩的声音越来越轻，≈ot;她说，既然活着这么没意思，为什么还要活着。她说，死了，就解脱了……≈ot;

他的眼神又变得空洞起来。

≈ot;对……解脱了……死了，就不用再这么累了……≈ot;

≈ot;王浩。≈ot;沈砚清的声音加重了一点，≈ot;你听我说。那不是你的想法，是她灌输给你的。你仔细想想——如果真的觉得活着没意思，你为什么还要每天去上班？为什么还要打游戏？为什么还要跟朋友出去吃饭？≈ot;

王浩愣住了。

≈ot;我……≈ot;

≈ot;你只是偶尔觉得累，偶尔觉得没意思，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但那不代表你真的不想活了。每个人都会有这种时候，这很正常。是张聆心把你心里那一点点的疲惫，放大了一百倍、一千倍，让你以为自己真的活不下去了。≈ot;

王浩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说不出来。

他的眼神里，有了一丝波动。

≈ot;我……≈ot;他的声音有点抖，≈ot;我真的……不想死吗？≈ot;

≈ot;你当然不想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如果你真的想死，就不会犹豫了。王浩，你仔细想想——你有没有什么想做但还没做的事？有没有什么想见的人？有没有什么，让你觉得活着还挺好的瞬间？≈ot;

王浩沉默了。

他低着头，很久没有说话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轻轻开口。

≈ot;我妈……做的红烧肉，挺好吃的。≈ot;

他的声音很小，带着哭腔。

≈ot;还有……我养的猫，还在家里等着我……≈ot;

他抬起头，眼泪流了下来。

≈ot;我不想死……≈ot;他说，≈ot;我真的不想死……可是我控制不住……我脑子里老是有个声音，说活着没意思……≈ot;

≈ot;没关系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我们会帮你的。这个声音，我们会帮你赶走的。≈ot;

——

从病房出来，沈砚清靠在走廊的墙上，轻轻吐了口气。

≈ot;还好。≈ot;林语初说，≈ot;他还有求生意志。≈ot;

≈ot;嗯。≈ot;沈砚清点头，≈ot;只要他自己不想死，就还有救。≈ot;

≈ot;你刚才说得挺好的。≈ot;林语初看着她，≈ot;我以为你不会安慰人。≈ot;

≈ot;我不是安慰他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我说的是事实。≈ot;

林语初笑了。

≈ot;是是是，沈队长说的都是事实。≈ot;

沈砚清也笑了。

两个人并排站在走廊里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她们身上。

过了一会儿，沈砚清的对讲机响了。

是陆星。

≈ot;沈队，查到了！≈ot;陆星的声音很兴奋，≈ot;暗室的位置查到了，就在张聆心办公室的后面。而且我还查到了更重要的东西——≈ot;

≈ot;什么？≈ot;

≈ot;聆心工作室的地下，连着一条通道。≈ot;陆星说，≈ot;通到隔壁那栋楼的地下室。≈ot;

沈砚清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
≈ot;地下室？≈ot;

≈ot;对。≈ot;陆星说，≈ot;我查了隔壁楼的产权，属于一家叫&039;聆心科技&039;的公司。这家公司的法人，虽然不是张聆心，但跟她有千丝万缕的联系。≈ot;

聆心科技。

又是一个壳。

d的产业，一个套一个。

≈ot;沈队，≈ot;陆星说，≈ot;我怀疑，真正的实验室，在地下。张聆心的工作室，只是个幌子。≈ot;

沈砚清和林语初对视了一眼。

地下实验室。

跟之前每一次一样。

d的实验室，永远藏在地下。

≈ot;申请搜查令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我们去端了她的老巢。≈ot;

——

搜查令批下来，已经是第二天了。

沈砚清带人冲进聆心工作室的时候，张聆心正在给一个客户做咨询。

看到警察冲进来，她的脸色白了一下，但很快又镇定下来。

≈ot;沈队长，≈ot;她站起来，≈ot;你们这是什么意思？≈ot;

≈ot;搜查。≈ot;沈砚清亮出搜查令，≈ot;张聆心，我们怀疑你跟多起命案有关，请你配合调查。≈ot;

张聆心看着搜查令，嘴唇抿了抿。

≈ot;你们……凭什么？≈ot;

≈ot;凭这个。≈ot;沈砚清走到书架前，伸手按在墙上的一个凸起上。

咔哒一声。

书架缓缓移开，露出了后面的一扇铁门。

暗室。

张聆心的脸色彻底白了。

≈ot;打开。≈ot;沈砚清说。

陈屿上前，撬了几下锁，铁门开了。

里面是一个三十平米左右的房间，摆满了仪器。

大屏幕、监控设备、各种各样的医疗仪器，还有……十几个巨大的玻璃罐。

玻璃罐里泡着什么东西。

沈砚清走过去，低头一看。

是大脑。

人的大脑。

泡在福尔马林里，一个一个，整整齐齐地摆在架子上。

每个罐子上都贴着标签。

-012，-034，-047……

-047。

是李梦瑶。

沈砚清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。

这个女人。

她不仅催眠那些人，操控那些人，甚至在他们死后，还要把他们的大脑取出来，继续研究。

疯子。

彻头彻尾的疯子。

≈ot;张聆心，≈ot;沈砚清转过头，眼神冰冷，≈ot;你还有什么话好说？≈ot;

张聆心站在门口，脸色惨白。

但她的嘴角，却慢慢扬了起来。

≈ot;你们以为，≈ot;她的声音有点抖，却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，≈ot;抓到了我，就结束了吗？≈ot;

沈砚清盯着她。

≈ot;你什么意思？≈ot;

≈ot;我的意思是，≈ot;张聆心笑着说，≈ot;这只是个开始。编剧的戏，才演了第一幕而已。≈ot;

编剧。

又是编剧。

≈ot;她在哪？≈ot;沈砚清一步冲过去，揪住张聆心的衣领，≈ot;d在哪？≈ot;

≈ot;你永远找不到她的。≈ot;张聆心笑得更厉害了，≈ot;她就在你身边，你却看不

见。≈ot;

就在你身边。

沈砚清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。

什么意思？

d在她们身边？

她还想再问，张聆心却忽然浑身抽搐起来，嘴里吐出白沫。

≈ot;她咬了毒！≈ot;陈屿大喊。

林语初冲过去，掰开张聆心的嘴。

但已经晚了。

张聆心的身体软了下去，眼睛还睁着，嘴角却还挂着那诡异的笑。

死了。

又死了一个。

跟之前每一次一样。

d的人，永远不会留下活口。

沈砚清站在原地，攥紧了拳头。

她又来晚了一步。

而张聆心临死前的那句话，像一根刺，扎在她心里。

——她就在你身边，你却看不见。

暗室

地下实验室比想象的大得多。

从暗室的楼梯往下走，是一条长长的走廊，两侧是一间一间的房间，像医院的病房。

每一间都有门，门上有小窗户，窗户里是黑的。

≈ot;小心点。≈ot;沈砚清走在最前面，手里攥着枪，≈ot;分散开，挨个查。≈ot;

≈ot;是。≈ot;

队员们两两一组，分头行动。

沈砚清和林语初一组，推开了第一扇门。

房间不大，十几平米，摆着一张床、一张桌子、一把椅子。墙上挂着一个大屏幕，屏幕下面连着各种仪器和电线。

床上有枕头和被子，看起来经常有人住。

≈ot;这是……观察室？≈ot;林语初走到床边，摸了摸被子，≈ot;还有温度。≈ot;

≈ot;应该是住人的。≈ot;沈砚清走到大屏幕前，按了一下电源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