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清转过头看她。

≈ot;为什么？≈ot;

≈ot;因为他把你当观众。≈ot;许念安说，≈ot;一出戏，如果观众没看见，演得再好也没用。他做了这么大一场戏，劫囚、袭警、全城搜捕……他不可能不让你知道他在哪。≈ot;

话音刚落，沈砚清的手机响了。

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
沈砚清和许念安对视了一眼。

她接起电话，按下免提。

≈ot;沈队长。≈ot;
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，经过了变声处理，尖锐得像金属摩擦。

≈ot;你是谁？≈ot;沈砚清问。

≈ot;你猜猜看。≈ot;男人笑了，笑声刺耳，≈ot;猜对了有奖。≈ot;

≈ot;编剧。≈ot;

≈ot;bgo！≈ot;男人打了个响指，≈ot;沈队长果然聪明。怎么样，今晚的惊喜还喜欢吗？≈ot;

≈ot;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≈ot;沈砚清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
≈ot;不想干什么。≈ot;编剧慢悠悠地说，≈ot;就是觉得第二幕结束得太仓促了，不够精彩。你看啊，男主角被抓了，戏就没法演下去了，我这个当编剧的，总得想办法把人救出来，对不对？≈ot;

≈ot;你以为你能跑多久？≈ot;

≈ot;跑？≈ot;编剧笑了，≈ot;沈队长，我为什么要跑？我还没跟你演完第三幕呢。≈ot;

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一点，像在说悄悄话。

≈ot;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。≈ot;他说，≈ot;就在你身后。≈ot;

沈砚清猛地转身。

身后是指挥中心的大门，门外是空荡荡的走廊，一个人都没有。

≈ot;别紧张。≈ot;编剧的笑声从电话里传来，≈ot;我说的礼物，是给你一个人看的。抬头，看你对面的楼顶。≈ot;

沈砚清冲到窗前，抬头往上看。

对面的楼顶上，站着一个人。

距离太远，看不清脸，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。那人穿着黑色的风衣，戴着帽子，像一只站在屋顶的乌鸦。

他抬起手，朝沈砚清的方向挥了挥。

≈ot;沈队长，≈ot;电话里的声音带着笑意，≈ot;看见我了吗？≈ot;

沈砚清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
≈ot;陆星！≈ot;她大喊，≈ot;对面楼顶！快！≈ot;

≈ot;收到！≈ot;陆星立刻抓起对讲机，调动附近的警力。

≈ot;别白费力气了。≈ot;编剧笑着说，≈ot;等你派人上来，我早就走了。我打电话来，不是为了跟你玩捉迷藏的。我是来跟你告别的。≈ot;

≈ot;告别？≈ot;

≈ot;对呀。≈ot;编剧说，≈ot;第二幕结束了，我也该走了。第三幕要去别的地方演，等准备好了，我会再回来找你的。≈ot;

≈ot;你下一个目标是谁？≈ot;沈砚清问。

≈ot;你猜。≈ot;编剧的声音里带着恶作剧般的笑意，≈ot;给你个提示——第三幕的舞台，在水里。≈ot;

水里？

沈砚清的脑子飞速转着。水里是什么意思？河边？湖边？海边？还是……

≈ot;时间不早了，沈队长，我该走了。≈ot;编剧说，≈ot;对了，差点忘了，我还给你留了一样东西，就在你脚下。≈ot;

沈砚清低头。

脚边什么都没有。

≈ot;什么东西？≈ot;她皱眉。

≈ot;低头看啊。≈ot;编剧的声音带着笑意，≈ot;就在你脚边，仔细看。≈ot;

沈砚清弯下腰。

窗台上，放着一张折起来的纸条。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在那里的。

她拿起纸条，展开。

上面是一行打印的字，字体优雅，像一出戏剧的谢幕词。

——第二幕，落幕。

落款是一个花体的≈ot;d≈ot;。

纸条下面，压着一枚戒指。

银色的苹果戒指，内侧刻着≈ot;d·e·n≈ot;。

沈砚清猛地抬起头，看向对面的楼顶。

人已经不见了。

空荡荡的屋顶上，只有风。

≈ot;沈队长，≈ot;电话里的声音越来越远，像在渐渐退去，≈ot;我们第三幕见。≈ot;

电话挂了。

忙音在安静的指挥中心里回荡，刺耳得很。

沈砚清握着那枚戒指，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
他来过。

这个人，刚才就在这里。就在这栋楼里，就在她身边，甚至就在她窗外的窗台上，放下了这张纸条和这枚戒指。

而她，什么都没发现。

≈ot;沈队……≈ot;陆星走过来，脸色发白，≈ot;他怎么进来的？≈ot;

沈砚清没说话。

她走到门口，推开指挥中心的大门。走廊里空无一人，监控摄像头对着墙壁，镜头上贴着一张小小的纸条。

——抱歉，借你的监控用了用。——d

他不仅进来了，还大摇大摆地把监控调了个方向，在镜头上贴了纸条。

像在炫耀。

又像在嘲笑。

≈ot;全城封锁！≈ot;沈砚清猛地转过身，声音像淬了冰，≈ot;所有路口、车站、机场、码头，全部封锁！我就不信他能飞出去！≈ot;

≈ot;沈队，≈ot;许念安走过来，脸色凝重，≈ot;没用的。≈ot;

≈ot;什么意思？≈ot;

≈ot;我的意思是，≈ot;许念安看着她，≈ot;他早就走了。这通电话，这张纸条，甚至对面楼顶上那个人影……都是他算好的。他要的就是我们现在这个反应——手忙脚乱，全城搜捕，然后什么都找不到。≈ot;

她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。

≈ot;他在耍我们。≈ot;

沈砚清站在原地，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
愤怒，屈辱，不甘……各种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，几乎要把她淹没。

但她最后还是慢慢冷静下来了。

≈ot;他说得对。≈ot;她低声说，≈ot;第二幕落幕了。≈ot;

≈ot;沈队……≈ot;

≈ot;收队吧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全城搜捕解除，把人都撤回来。≈ot;

≈ot;可是——≈ot;

≈ot;没有可是。≈ot;沈砚清转过身，往指挥中心里走，≈ot;他要走，我们留不住。但他说了，第三幕还会回来。≈ot;

她拿起桌上那张纸条，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。

然后她把纸条折起来，放进了口袋里。

≈ot;他想玩，≈ot;沈砚清的声音很轻，但眼神很坚定，≈ot;那我就陪他玩到底。≈ot;

第二天上午，陈屿在医院里醒了。

沈砚清去看他的时候，他正躺在床上，胳膊吊在脖子上，嘴里还叼着一个苹果。

≈ot;你来了。≈ot;他含糊不清地说，≈ot;案子怎么样了？≈ot;

≈ot;刘强没抓到。≈ot;沈砚清拉了把椅子坐下，≈ot;编剧把人救走了，还留了个话，说第三幕在水里。≈ot;

≈ot;水里？≈ot;陈屿皱眉，≈ot;什么水里？≈ot;

≈ot;不知道。≈ot;沈砚清摇头，≈ot;可能是江边，可能是海边，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地方。还得查。≈ot;

陈屿啃了一口苹果，嚼得嘎嘣响：≈ot;这个疯子……他到底想干什么？≈ot;

≈ot;他想演戏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把整个世界当舞台，把所有人当演员，把我们当观众。≈ot;

≈ot;变态。≈ot;陈屿骂了一句。

沈砚清没说话。

她看着窗外的阳光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≈ot;对了，≈ot;陈屿忽然说，≈ot;林法医呢？她怎么样？≈ot;

沈砚清愣了一下：≈ot;她？她应该在法医中心吧，怎么了？≈ot;

≈ot;没什么。≈ot;陈屿挤了挤眼睛，≈ot;就是问问。我看你们俩最近走得挺近的。≈ot;

沈砚清的脸一下子有点热。

≈ot;别胡说。≈ot;她

说，≈ot;我们就是……普通同事。≈ot;

≈ot;同事？≈ot;陈屿笑了，≈ot;沈队，你跟我说实话，你是不是对人林法医有意思？≈ot;

沈砚清不说话了。

陈屿看着她的反应，心里有了数。

≈ot;可以啊沈队。≈ot;他笑着说，≈ot;铁树开花了。≈ot;

≈ot;滚你的。≈ot;沈砚清踹了他病床一脚，≈ot;好好养你的伤吧。≈ot;

她站起来，往门口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，陈屿在后面喊：≈ot;沈队，加把劲啊！人家林法医那么好，别被人抢了！≈ot;

沈砚清没回头，摆了摆手，走了。

走出医院，阳光很刺眼。

她站在台阶上，掏出手机，翻到林语初的号码，犹豫了半天，还是没拨出去。

说什么呢？

问她吃了吗？问她在干嘛？

太奇怪了。

她把手机塞回口袋，往停车场走。

刚走到车旁边，手机响了。

是林语初打来的。

沈砚清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≈ot;喂？≈ot;她接起来，声音有点哑。

≈ot;沈砚清。≈ot;林语初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，很轻，很软，≈ot;你在哪？≈ot;

≈ot;我在医院，看陈屿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怎么了？≈ot;

≈ot;没什么。≈ot;林语初顿了一下，≈ot;就是……想问问你，吃饭了吗？≈ot;

沈砚清愣了一下。

然后她笑了。

≈ot;还没。≈ot;她说，≈ot;你呢？≈ot;

≈ot;我也没。≈ot;林语初说，≈ot;那……要不要一起吃？≈ot;

≈ot;好啊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你想吃什么？≈ot;

≈ot;糖水铺吧。≈ot;林语初的声音带着点笑意，≈ot;你上次说，等案子结了，带我去吃糖水铺。≈ot;

沈砚清站在阳光下，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。

≈ot;好。≈ot;她说，≈ot;你等我，我去接你。≈ot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