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屿从后面走过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≈ot;行啊小子，进度挺快啊。≈ot;

≈ot;哪有哪有。≈ot;陆星挠着头，嘿嘿地笑。

≈ot;加油。≈ot;陈屿说，≈ot;许老师是个好姑娘，别让她跑了。≈ot;

≈ot;嗯！≈ot;陆星重重点头。

另一边，沈砚清和林语初并肩走在人行道上。

夜风有点凉，吹得人很舒服。街上没什么人，只有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一会儿长一会儿短。

≈ot;你住哪？≈ot;沈砚清问，≈ot;我送你回去。≈ot;

≈ot;不用了，不远，走几步就到了。≈ot;林语初说。

≈ot;那我陪你走。≈ot;

林语初看了她一眼，没拒绝。

两人就那样慢慢地走着，谁都没说话。但奇怪的是，一点都不尴尬。风从她们中间吹过去，带着夏天夜晚特有的、植物和泥土混合的味道。

≈ot;今天的火锅好吃吗？≈ot;沈砚清忽然问。

≈ot;好吃。≈ot;林语初点点头，≈ot;就是有点辣。≈ot;

≈ot;你不太能吃辣？≈ot;

≈ot;嗯。≈ot;林语初说，≈ot;我妹妹以前特别能吃辣，每次吃火锅都点特辣锅，我只能在旁边看着。≈ot;

她说起妹妹的时候，语气已经很平静了，不像之前那样一碰就疼。

沈砚清侧过头看她：≈ot;你妹妹……是个什么样的人？≈ot;

林语初想了想，笑了：≈ot;她啊，特别皮。小时候像个男孩子，上树掏鸟下河摸鱼，什么都敢干。我妈总说她投错了胎，应该是个男孩。≈ot;

≈ot;但她其实很胆小。≈ot;林语初的声音软下来，≈ot;怕黑，怕打雷，每次打雷都要跑到我房间跟我一起睡。还怕鬼，看了恐怖片之后好几天不敢一个人上厕所。≈ot;

她顿了顿，嘴角的笑容淡了一点。

≈ot;所以我一直不信她会自杀。≈ot;她说，≈ot;她那么怕黑，那么怕死，怎么会自己从楼上跳下去呢。≈ot;

沈砚清没说话，只是默默地陪着她走。

过了一会儿，林语初忽然说：≈ot;到了。≈ot;

沈砚清抬起头，看见面前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，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的。

≈ot;你住这？≈ot;她皱眉，≈ot;这楼好像有点老。≈ot;

≈ot;嗯。≈ot;林语初点头，≈ot;老房子了，住习惯了。而且……这是我爸妈留下的房子。≈ot;

沈砚清明白了。

≈ot;上去吧。≈ot;她说，≈ot;我看着你上去。≈ot;

林语初点点头，转身往楼道里走。走了两步，她又停下来，回头说：≈ot;沈砚清。≈ot;

≈ot;嗯？≈ot;

≈ot;今天……谢谢你。≈ot;

≈ot;谢什么？≈ot;

≈ot;谢谢你陪我。≈ot;林语初看着她，眼睛在昏黄的路灯下亮得惊人，≈ot;也谢谢你，帮我妹妹找到了真相。≈ot;

沈砚清站在原地，看着她。

风把她的发丝吹乱了，有几缕贴在脸颊上。她的嘴唇微微张着，像还想说什么，又没说出来。

过了几秒，沈砚清笑了。

≈ot;应该的。≈ot;她说，≈ot;快上去吧，早点休息。≈ot;

≈ot;好。≈ot;

林语初转身上楼了。

沈砚清站在楼下，一直看着三楼的灯亮起来，才转身离开。

她走在夜风里，手插在口袋里，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。

走了一段路，她的手机忽然响了。

是陆星打来的。

≈ot;喂？≈ot;她接起来。

≈ot;沈队！≈ot;陆星的声音很急，带着气喘，≈ot;不好了！刘强跑了！≈ot;

沈砚清的脚步猛地顿住。

≈ot;你说什么？≈ot;

≈ot;刘强！刚才押解的时候，在看守所门口，被人劫走了！≈ot;陆星的声音都在抖，≈ot;

对方有枪，陈队中枪了！≈ot;

沈砚清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
≈ot;地址发我。≈ot;她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≈ot;我马上到。≈ot;

挂了电话，她转身就往回跑。

风在耳边呼啸，夜色像一张巨大的网，从四面八方压下来。

第二幕，还没有落幕。

落幕

看守所门口一片狼藉。

警车翻了一辆，车门被子弹打穿了好几个洞，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弹壳。陈屿躺在担架上，肩膀上中了一枪，血把整个袖子都浸透了，但人还清醒着。

≈ot;沈队。≈ot;看见沈砚清跑过来，他挣扎着想坐起来。

≈ot;躺着别动。≈ot;沈砚清按住他，≈ot;伤哪了？≈ot;

≈ot;肩膀，没事。≈ot;陈屿咬着牙，≈ot;是我大意了。对方来了两个人，都戴着头套，有枪，上来就打。我们没防备……≈ot;

≈ot;几个人受伤？≈ot;

≈ot;就我一个。≈ot;陈屿说，≈ot;比格没什么事，就是擦破点皮。刘强被他们带走了。≈ot;

沈砚清站起来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≈ot;监控呢？≈ot;

≈ot;被干扰了。≈ot;陆星跑过来，脸色发白，≈ot;对方用了信号干扰器，周围的监控全黑了。附近路口的监控我也查了，他们套了牌，查不到去向。≈ot;

≈ot;两个武装分子，精准拦截押解车队，干扰监控，全身而退……≈ot;沈砚清的声音很低，≈ot;这不是普通的劫囚。≈ot;

≈ot;是编剧。≈ot;许念安走过来，脸色也很难看，≈ot;是他的人。他不想让刘强落在我们手里。≈ot;

≈ot;为什么？≈ot;林晚问，≈ot;刘强已经招了，他再把人劫走有什么用？≈ot;

≈ot;有两个可能。≈ot;许念安伸出两根手指，≈ot;第一，刘强知道的比他招供的多，编剧怕他继续说下去，会暴露更多线索。第二——≈ot;

她顿了顿。

≈ot;第二，这也是戏的一部分。≈ot;

≈ot;什么意思？≈ot;

≈ot;意思是，≈ot;沈砚清接过话头，≈ot;他故意把人劫走，故意跟我们玩猫鼠游戏。他觉得案子结束得太快了，不够精彩，要再添一笔。≈ot;

她抬起头，看向漆黑的夜空。

≈ot;他在告诉我们，≈ot;她慢慢地说，≈ot;只要他想，他随时可以出现在我们面前，也随时可以消失。≈ot;

风刮过来，带着血腥味和火药味。

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
这种无力感很熟悉。第一卷结案的时候，他们以为抓住了张启明，以为真相大白，结果张启明死在密室里，死无对证。第二卷，他们以为抓住了刘强，以为终于摸到了编剧的衣角，结果人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劫走了。

像一拳打在棉花上。

≈ot;沈队，现在怎么办？≈ot;比格问。

沈砚清没说话。她闭上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气，再缓缓吐出来。

再睁开眼的时候，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。

≈ot;查。≈ot;她说，≈ot;全城搜捕。调取所有道路监控，查可疑车辆，查所有出城口。刘强跑不远。≈ot;

≈ot;收到！≈ot;

≈ot;还有，≈ot;她看向陆星，≈ot;查伊甸的所有产业。编剧既然要救人，肯定需要落脚点。酒店、旅馆、废弃工厂、私人住宅……所有可能的地方，一个都不能漏。≈ot;

≈ot;明白！≈ot;

众人立刻行动起来。

沈砚清走到陈屿的担架旁边，蹲下来：≈ot;你先去医院，这边有我。≈ot;

≈ot;沈队，≈ot;陈屿抓住她的胳膊，≈ot;对不起，是我没看好人。≈ot;

≈ot;不关你的事。≈ot;沈砚清拍了拍他的手，≈ot;对方有备而来，换谁都一样。安心养伤，剩下的交给我。≈ot;

陈屿看着她，点了点头。

救护车开走了，警灯闪烁着消失在夜色里。

沈砚

清站在原地，看着救护车远去的方向，手指慢慢收紧。

她不会让这个人跑掉的。

绝对不会。

凌晨三点，全市搜捕行动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。

沈砚清在指挥中心，盯着墙上的大屏幕。屏幕上是全城的地图，密密麻麻的红点在移动，那是正在巡逻的警车。

≈ot;沈队，西边查到一辆可疑车辆，套牌，车型和目击者描述的差不多。≈ot;陆星指着屏幕上一个移动的红点，≈ot;正往城郊方向开。≈ot;

≈ot;通知附近的警力，拦下来。≈ot;沈砚清说。

≈ot;收到！≈ot;

五分钟后，消息传回来。

≈ot;不是。≈ot;陆星摇了摇头，≈ot;车里是一群走私的，跟刘强没关系。≈ot;

沈砚清皱了皱眉。

≈ot;继续查。≈ot;她说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东边拦了一辆，南边查了一辆，西边又扣了一辆，但都不是。

刘强像一滴水，蒸发在了这座城市里。

≈ot;沈队。≈ot;许念安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杯咖啡，≈ot;你歇会儿吧，都站了好几个小时了。≈ot;

≈ot;我没事。≈ot;沈砚清摇摇头，眼睛还盯着屏幕。

≈ot;你这样不行。≈ot;许念安把咖啡塞到她手里，≈ot;人是铁饭是钢，你不吃饭不睡觉，等真找到人的时候，你还有力气抓吗？≈ot;

沈砚清接过咖啡，喝了一口。

很苦。

≈ot;许念安，≈ot;她忽然问，≈ot;你觉得编剧会把刘强藏在哪？≈ot;

许念安想了想，说：≈ot;最危险的地方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≈ot;

≈ot;你是说……≈ot;

≈ot;他不会出城的。≈ot;许念安说，≈ot;出城太容易被查到了。他反而会留在城里，藏在一个我们绝对想不到的地方。≈ot;

≈ot;什么地方？≈ot;

许念安摇了摇头：≈ot;不知道。但有一点可以确定——他一定会再联系你。≈ot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