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一见池鱼
沉默。
其实刚刚从警察嘴里,孟晋庭已经了解了一个大概,但那些话他并不完全相信,尤其是看到那个名字。
赵之逸,很熟悉的名字,并且这个人,同漫冬并不是毫无联系,但孟晋庭肯定漫冬自己应该并不认识这个人,也不了解他们两个人之间那层隔了好几个人的关系,因此漫冬和赵之逸起冲突,定然不会是因为之前那事。
既然不是因为之前的事,又会是什么原因让漫冬竟然会和赵之逸动手呢?因为警察口中的那个第三人吗?一个没有被留下名字的人。
这涉及到的大概是孟晋庭不了解的,有关于漫冬的一部分内容。
他想知道,漫冬会否向他坦白,就像昨天晚上,在那锅热腾腾的饺子面前,漫冬向他显露那些一直被隐藏起来的过去,尽管只是很小的一部分。
但他也许要失望了。
因为漫冬听到这句话后,很快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有些古怪,到后面嘴角紧抿,瞥了孟晋庭一眼后,身体绷着微微倾侧向车窗位置,手也不自觉地环抱住自己的胳膊,这显然是一个抗拒对话并自我防御的状态。
孟晋庭有些不解,他不明白漫冬突如其来的情绪产生的原因是什么,就刚刚看过来的那一眼,他直觉好像是因为自己。
是他说错话了吗?还是因为这个问题和他也有关系?
第42章门
在孟晋庭以为对话就要僵在这里时,漫冬又像是重新说服了自己,将身体慢慢倾转回来,他的手紧紧握着那瓶热牛奶,像是试图从中汲取开口的勇气。
“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赵之逸的人。”
看来症结确实还是在于这个人。
“听说过。”不算说谎,事实上赵之逸在他的圈子里并不算有名,他听说过的人是赵之舟,作为赵之舟的倒霉弟弟,赵之逸这个名字只是赵之舟的一个污点。
当然,赵之舟大概并不想承认。
孟晋庭之所以能记住这个人的名字,一是源于他对赵之舟的共情,毕竟谁让他也有一个倒霉弟弟,一样地讨人嫌不说,还偏喜欢凑上前碍人的眼;二是因为漫冬之前被欠薪就和这人的水蛭亲戚脱不了干系,当时自己帮漫冬讨薪也算是借着这里面的关系卖了赵之舟一个人情,那张还人情的请柬,现在还在他书房的抽屉里躺着。
“那你知道他住哪吗?”
“你想找他身边那个男人?”
孟晋庭很快就从漫冬的问题里找出了联系,这并不难,漫冬有时候很好懂,在意的东西和情绪都放在那双透亮的眼睛里,只要看的人足够细心与专注,就不会错过:“他名下不止一处房产,他住哪和那个男人住哪未必是同一个答案,更何况,我并不知道他常住哪里。”
得到这个回答漫冬看上去却并不气馁,也是,连孟晋庭自己都是公寓别墅两边跑,漫冬也许问出口时就已经有了答案。
“你想找的那个人是你的朋友吗?”
漫冬抬眼看了孟晋庭,这回是诧异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确实如此,“他怎么了?”
又是沉默。
这一回没能等来回答,漫冬低头开始安静地吃手里的热食,仿佛刚刚的对话并未发生。
看来并不是一个容易回答的问题,也许涉及了一些敏感话题。
孟晋庭自认还算是个有分寸的人,既然漫冬明确不想回答了,他也不再继续追问。
回去的车速被控制在一个安全稳定的范围内,等终于开进地库,拔下车钥匙的那一瞬间,强打起的精神终于泄了劲,疲累和无力感一瞬间顺着血流爬满全身,孟晋庭轻喘了口气,看漫冬解了安全带下车后,才抬手开车门跟着走。
等待和乘坐电梯的过程都一如既往地安静,孟晋庭透过电梯内的反光镜面观察漫冬。
大概还在想那个朋友的事,眉头皱得很紧,手里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怎么,还攥着那瓶热牛奶,只不过这会儿大概只能是温牛奶了。
头又开始痛了,孟晋庭停下思考,身体不自主地倚靠向电梯壁,他微微阖目,原本只是短憩片刻,但闭上眼那瞬间,意识就开始混沌,他觉得自己落入了一片黑色的沥青海,灼热滚烫的液态物倾轧向他,似乎要将他融化其中。
身体变得越来越沉,将要失去方向被拖拽至深底时,耳边响起“叮”的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