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时候要李逢真与谢定尧护着不说，还会给他们招来至多麻烦。

宋明雪不想这般。

日后他们强大到无需倚仗前辈，能让那些挑事弹舌的人闭嘴之时……

中间这个时期，可能是百年，又可能是千年……

终究是委屈谢歧的。

所以谢歧如果不同意，宋明雪也不会勉强——

只当这件事是他对不住谢歧，算欠他谢歧亦或是龙族一个人情。

日后就算九死一生，还了就是。

宋明雪一口气说完，却还没见谢歧有任何反应，他心里莫名忐忑：

“如此便是我的条件，你觉得如何？若你觉得太过委屈不必勉强自己，是我对不住——”

宋明雪叹口气，轻柔的放开谢歧的手，可还未等他把话说完，方才俯在他膝上的谢歧猛得窜起来，直接将他完完全全罩进怀里，紧紧禁锢着，炙热的气息顺着谢歧身上那层薄薄的单衣灼上宋明雪。

宋明雪下意识想要推开，反被谢歧再次拖进怀里，霸道的，理所应当的不许他逃避。

“我愿意的……”谢歧的声音哽咽，许是怕宋明雪多想而忧思伤身，他忍不住蹭上宋明雪的肩膀，闷闷出声：

“我不委屈的。”

又怕宋明雪不信，谢歧抬起那双湿漉漉的眸子，再次重复一遍：“我真的不委屈……”

如今这般场面，已经是他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了。

他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，努力消化着宋明雪说的每一句话。

也就是说，宋明雪愿意——

愿意同他做伴侣。

至于其他，谢歧根本不在乎，如今，能不能公之于众他不在乎。

好吧。

也不是完全不在乎。

宋明雪如明月霜雪，孤绝倾世，他总是吸引着太多人——

当初没有名分吃野醋也就算了，如今有名分却不能正大光明将宋明雪纳进自己的领地，警示那些在暗中对宋明雪有所图谋与不怀好意的人……

可如今形势的确不对，他祖父谢定尧苦苦维系的人族与龙族之间的和平局面摇摇欲坠，师尊李逢真也是腹背受敌，妖族那边死了个九阶妖王如同炸了锅，恨不能将所有人族屠戮殆尽。

而罪魁祸首楼重白。

至今下落不明，不知藏到了何处。

宋明雪没有诓他，现在的时机，他们如今尚且不能护住明道派和龙族，那就更不应该在此时此刻找麻烦。

而且……

宋明雪从来没有骗过他，答应日后会行结契礼，那就一定会的。

至于这之间的百年千年，只要宋明雪身边的那个人是他。

又有什么关系呢？

那些藏在暗处想要对宋明雪蠢蠢欲动的狼顾虎视，他都会一一拔除。

用最短时间将一切都想了个通的谢歧深吸了好几口气，宋明雪身上特有的冷香气将他熏得昏昏沉沉，那双沾着怜悯清冷的眉眼如勾连丝。

本来谢歧就没办法抗拒宋明雪，而如今——

他们是伴侣。

虽然没能上得了台面。

但可是伴侣！

谢歧鼓足勇气，伸出爪子干了他一直以来想干却不敢干的事，轻轻抚上宋明雪的眼睛，用拇指临摹着宋明雪的眉骨，像小孩子把玩着珍贵的心爱品——

一时间忘了呼吸，脸憋得涨红。

宋明雪想躲，可是想想凭着如今他们二人的关系，这一切都不算过分，只能任由谢歧小心翼翼的动手动脚。

谢歧炙热的气息打在他的脸上，宋明雪总觉得自己受那些弹幕影响太甚。

不然为什么总会把谢歧看做一只喜欢到处圈地盘，到处拱人舔人的——

狗。

这太像了。

宋明雪瞧着面前近在咫尺的谢歧，突然想到了什么，将谢歧的一巴掌打下来，面色也认真凝重起来，一本正经的开始向谢歧科普：

“你年纪太小，所以有些话我要跟你说明白，免得你不懂。”

谢歧：？

谢歧歪头想了想宋明雪也不过比他年长一岁有余，为何在他口中就是自己年岁太轻——

宋明雪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谢歧的鼻尖：“你可知道何为道侣？”

谢歧被宋明雪扰得有些痒，忙抬手捂住鼻子，声音嗡嗡：“师兄你这说的什么话？我又不是三两岁的孩童，自然是知道的……”

“我们口中的道侣与百姓的夫妻是一样的，当然在这片修仙五州上也有为了修炼草草结成道侣，只为了能双修提高境界，两方合作互不打扰——”

宋明雪迎着谢歧震惊的目光，眉心一凝：“我们两个可不是这样的关系，你明白么谢歧。”

谢歧忙反应过来，重重的点了点头。

“你我之间虽说现在不能公之于众，但是与平常道侣无异。”

宋明雪将这三日内了解到的，关于道侣的

一切如数家珍：“你我二人如今不能结道侣契，这东西瞒不过师尊他们。”

“结不了道侣契，但也要忠诚，你我这一生一世只能有彼此，不能再心仪旁人。”

“换句话说，就算你日后真的有了顶顶喜欢的人，也要告知我，一拍两散即可，万万不能瞒着我。”

谢歧：？

“师兄！”谢歧大声控诉：“你说到哪里去了？”

旁人，心仪旁人！

他怎么会？

光是宋明雪同意做他道侣的这一刻，谢歧觉得哪怕只活这一瞬也是值得的。

弃了宋明雪选择旁人？

宋明雪在说什么鬼话？

宋明雪：？

宋明雪瞧着谢歧这副左右又要抹泪的模样，只能手忙脚乱开始哄道：“我只是……”

是他摸了谢歧的龙角，是他冒犯谢歧在先。

他们二人如今只能绑在一处，他并不知谢歧对他是情爱，还是对师兄的依赖。

宋明雪自己也分不清楚，如今答应谢歧到底是出于不得已的责任，还是内心真的起了一丝情愫。

他们两个年纪太轻，尤其对于龙族来说，这17年的光阴比起龙族几万年的寿命不过弹指一瞬。

在十几岁就让谢歧做出往后一生的承诺，宋明雪觉得是他在欺负人。

“不会有旁人的，我们龙族讲究一生一世一双人，移情别恋放在龙族是要被唾弃的。”谢歧狠抹了一把泪：“要沉塘的。”

“用千年玄铁炼制铁笼，由族主设下禁制沉入死水塘直至寿元干涸死去，所以我不会的，我不会爱上旁人。”

宋明雪：？

此时此刻宋明雪才终于对李逢真口中的，龙族封建有了实感。

一时之间，竟被震惊的说不出话。

凡人百年，尚有移情别恋，薄情寡义之人，修仙之人存世太久，因此半路道侣实在不少。

结果龙族竟然这般——

始终如一。

趁着宋明雪正在消化的功夫，谢歧直接上去抓上宋明雪的肩膀晃了晃：“既然师兄如此说了，那万万不可做只许州官放火，不许百姓点灯的事！”

谢歧掰着手指头，首当其冲就是姜云青：

“那个天生剑骨，师兄你喜穿白衣，他就常穿玄袍，一黑一白这世间哪有这么巧的事？分明是他故意的！”

宋明雪：？

“楚延亭这个人啊。”谢歧继续抨击：“当初师兄让我离他远远的，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就犯糊涂呢？他这个人有前科！他就喜欢师兄！”

宋明雪：“……”

宋明雪尝试阻止：“好了谢歧——”

“还有陆风和单青颐，朋友归朋友……”

“好了！”

宋明雪倾身上前一把捂住谢歧的嘴，总算得了片刻的安宁。

“唔唔唔唔……”（他们总是离师兄很近，我不高兴，尤其是那个姜云青……）

“唔唔唔唔——”（是师兄你自己说的要忠诚。）

宋明雪脑壳疼，他叹口气：“先前是我考虑不周，日后定会注意分寸，这样可好？”

谢歧年纪小，心眼儿也小。

宋明雪与谢歧关系坏坏坏好坏好的，这几年磕磕绊绊的过来也算是了解谢歧。

这么多年除了年龄和脾气，其余没有半分长进。

再加上……

宋明雪想到那封建的龙族，在这种环境下长大，谢歧思想保守一些也正常。

想到这里宋明雪又对谢歧多了几分理解，他不知道怎么安慰恋人，只能用当初在明道派安抚灵兽的手法，拍了拍谢歧的头：

“姜云青是天生剑骨，与他切磋颇有受益，以后与他到后山练剑，也带着你好不好？”

谢歧将头扭到一边，强压着上扬唇角：“这样的话，姜云青会同意吗？我瞧着他对我意见大的很。”

宋明雪：“姜道友心胸宽广，他自然会同意的。”

谢歧：？

谢歧嗷一声：“他心胸宽广，我就狭隘了？”

宋明雪手痒了，谢歧还想在宋明雪面前吹耳边风，结果宋明雪一个头锤落下，再也不敢提姜云半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