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……

她爸的真相。

一想到沈明远，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。

她崇拜了二十多年的父亲。

原来不是什么英雄。

他也会犯错。

也会被仇恨冲昏头脑。

也会为了妻子，牺牲正义。

≈ot;砚清。≈ot;

林语初走过来，握住她的手。

≈ot;别想了。≈ot;她说，≈ot;都过去了。≈ot;

沈砚清睁开眼，看着她。

≈ot;语初，≈ot;她说，≈ot;你说我爸他…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？≈ot;

林语初看着她，轻声说：≈ot;他是一个普通人。≈ot;

≈ot;普通人？≈ot;

≈ot;嗯。≈ot;林语初点点头，≈ot;他有正义感，也有软肋。他爱他的职业，也爱他的妻子。当两者冲突的时候，他选择了后者。他做错了，但他不是坏人。≈ot;

沈砚清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，她轻轻点了点头。

≈ot;嗯。≈ot;她说，≈ot;你说得对。≈ot;

她不是不能接受父亲犯错。

她只是……需要一点时间。

≈ot;对了，≈ot;沈砚清忽然想起什么，≈ot;你姐呢？≈ot;

≈ot;她在外面。≈ot;林语初说，≈ot;她说要等事情结束了再走。≈ot;

≈ot;走？≈ot;沈砚清愣了一下，≈ot;她要去哪？≈ot;

≈ot;不知道。≈ot;林语初摇摇头，≈ot;她没说。≈ot;

沈砚清站起来。

≈ot;我去看看她。≈ot;她说。

她走出会议室，来到走廊上。

林晓初靠在窗边，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。

看见沈砚清过来，她笑了笑。

≈ot;沈队长。≈ot;她说。

≈ot;别叫我沈队长。≈ot;沈砚清走过去，也靠在窗边，≈ot;今天的事，谢谢你。≈ot;

≈ot;谢什么。≈ot;林晓初说，≈ot;我也是为了我自己。≈ot;

≈ot;不管怎么说，还是要谢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如果不是你，我们今天可能真的栽在那儿了。≈ot;

林晓初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
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
≈ot;你要走？≈ot;沈砚清问。

≈ot;嗯。≈ot;林晓初点点头。

≈ot;去哪？≈ot;

≈ot;不知道。≈ot;林晓初说，≈ot;随便走走。≈ot;

≈ot;你不打算留下来？≈ot;沈砚清看着她，≈ot;语初很想你。≈ot;

林晓初的眼神，柔和了一瞬。

≈ot;我知道。≈ot;她说，≈ot;可是……≈ot;

≈ot;可是什么？≈ot;

≈ot;我跟她不一样。≈ot;林晓初说，≈ot;她在阳光下长大，干干净净的。我不一样。我在暗处待了二十年，手上沾过血，做过很多见不得人的事。我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≈ot;

≈ot;那又怎么样？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她是你妹妹。这一点变不了。≈ot;

林晓初看着她，笑了笑。

≈ot;沈队长，≈ot;她说，≈ot;你人还挺好的。≈ot;

≈ot;少来。≈ot;沈砚清也笑了，≈ot;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？林婉宁虽然落网了，但她的人还有很多在外面。你一个人在外边，很危险。≈ot;

≈ot;危险才有意思。≈ot;林晓初说，≈ot;那些人，我一个都不会放过。≈ot;

她的眼神里，闪过一丝狠厉。

≈ot;二十年的账，≈ot;她说，≈ot;我要一笔一笔，跟他们算清楚。≈ot;

沈砚清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
她能理解。

换做是她，她也会这么做。

&

ap;ot;行吧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那你自己小心。有事随时联系我们。≈ot;

≈ot;好。≈ot;林晓初点点头。

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，递给沈砚清。

≈ot;这个给你。≈ot;她说。

沈砚清接过来一看。

是一把钥匙。

≈ot;这是？≈ot;

≈ot;半山别墅，地下室第三层。≈ot;林晓初说，≈ot;林婉宁把所有的研究资料都藏在那儿了。还有……≈ot;

她顿了顿。

≈ot;还有7·15大案的全部证据。≈ot;

沈砚清的手指，骤然收紧。

7·15大案的全部证据。

那意味着……

陈伟民的冤案，可以翻案了。

≈ot;真的？≈ot;沈砚清的声音有点抖。

≈ot;真的。≈ot;林晓初说，≈ot;原件都在那儿。你去了就知道了。≈ot;

沈砚清看着手里的钥匙，感觉沉甸甸的。

≈ot;谢谢你。≈ot;她说。

≈ot;不用。≈ot;林晓初笑了笑，≈ot;这本来就是你们应得的。≈ot;

她把烟叼在嘴里，转身就走。

≈ot;走了。≈ot;她说，≈ot;有缘再见。≈ot;

≈ot;等等。≈ot;沈砚清叫住她。

林晓初停下脚步，回过头。

≈ot;怎么了？≈ot;

≈ot;不跟语初道别吗？≈ot;

林晓初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，她摇了摇头。

≈ot;不了。≈ot;她说，≈ot;道别太麻烦了。≈ot;

她摆了摆手。

≈ot;走了。≈ot;

说完，她转身走进了走廊的阴影里。

很快，就不见了。

沈砚清站在窗边，看着手里的钥匙。

心里百感交集。

二十年的恩怨。

终于，要画上句号了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把钥匙握紧。

然后，转身往审讯室的方向走去。

林婉宁。

最后一场审讯。

该结束了。

审讯

审讯室。

白炽灯亮得刺眼。

林婉宁坐在桌子对面，手上戴着手铐。

白色的连衣裙换成了看守所的蓝色马甲，长发也被随意地扎在脑后。

金丝眼镜摘了，露出一双细长的眼睛。

没有了那层斯文的伪装，那双眼睛显得格外锐利。

像刀子。

沈砚清坐在她对面，静静地看着她。

陈屿坐在旁边，负责记录。

审讯室里很安静。

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。

过了很久，林婉宁先开口了。

≈ot;沈队长，≈ot;她说，≈ot;你不审我吗？≈ot;

≈ot;在想怎么审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毕竟你做的事太多了，我不知道从哪件开始问起。≈ot;

林婉宁笑了。

≈ot;那就从最早的开始问吧。≈ot;她说，≈ot;7·15大案。≈ot;

沈砚清看着她。

≈ot;你承认是你杀了李梅？≈ot;

≈ot;承认啊。≈ot;林婉宁淡淡地说，≈ot;有什么不承认的。人是我杀的，药是我下的，尸体也是我处理的。≈ot;

她说得很轻松。

像在说≈ot;今天天气不错≈ot;一样。

≈ot;为什么杀她？≈ot;

≈ot;她偷了我的东西。≈ot;林婉宁说，≈ot;星辰科技最核心的研究数据，她想卖掉换钱。≈ot;

≈ot;所以你就杀了她？≈ot;

≈ot;不然呢？≈ot;林婉宁挑了挑眉，≈ot;留着她吗？≈ot;

沈砚清看着她，心里一阵发冷。

人命在她眼里，就这么不值钱？

≈ot;那陈伟民呢？≈ot;沈砚清问，≈ot;你为什么要嫁祸给他

？≈ot;

≈ot;不是我嫁祸的。≈ot;林婉宁说，≈ot;是你爸。≈ot;

≈ot;你——≈ot;

≈ot;别急啊。≈ot;林婉宁笑着说，≈ot;我只是跟他提了个建议。选不选，在他。≈ot;

她顿了顿。

≈ot;你爸他啊，≈ot;她说，≈ot;太爱你妈了。爱到什么程度呢？爱到可以放弃原则，放弃底线，放弃他坚守了一辈子的东西。≈ot;

她的语气里，带着一丝嘲讽。

≈ot;我告诉他，李梅死了，苏萩的仇就报了。但如果警察查到我头上，涅槃计划就完了。到时候，不止我要完蛋，苏萩的死也会变得毫无意义。≈ot;

≈ot;所以我给了他两个选择。≈ot;她说，≈ot;第一，抓我归案，苏萩的仇报了，但正义得到伸张，涅槃计划毁于一旦。第二，帮我掩盖真相，嫁祸给陈伟民，我继续我的研究，苏萩的死会变成推动科学进步的一块基石。≈ot;

她笑了笑。

≈ot;你猜，他选了什么？≈ot;

沈砚清的手指，攥得咯咯作响。

≈ot;他选了第二个。≈ot;

≈ot;对。≈ot;林婉宁笑着说，≈ot;他选了第二个。你看，沈队长。你爸跟你以为的不一样。他不是什么刚正不阿的人民警察。他只是一个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普通人。≈ot;

≈ot;闭嘴。≈ot;沈砚清的声音很冷。

≈ot;怎么，生气了？≈ot;林婉宁歪着头，≈ot;我说的不是实话吗？≈ot;

沈砚清没说话。

她在忍。

她怕自己忍不住，冲过去掐死这个女人。

≈ot;你爸还不是最有意思的。≈ot;林婉宁继续说，≈ot;最有意思的是张建国。≈ot;

张建国。

沈砚清抬起头。

≈ot;张建国怎么了？≈ot;

≈ot;他啊，≈ot;林婉宁笑了笑，≈ot;他才是最蠢的那个。≈ot;

≈ot;什么意思？≈ot;

≈ot;你以为他为什么帮我？≈ot;林婉宁说，≈ot;不是为了钱，不是为了权。是为了你妈。≈ot;

沈砚清愣住了。

为了她妈？

≈ot;张建国跟你爸是警校同学，≈ot;林婉宁说，≈ot;三个人一起读的警校。你爸追你妈，张建国也追你妈。最后你妈选了你爸，张建国就一直耿耿于怀。≈ot;

她顿了顿。

≈ot;我告诉他，只要他帮我，等我研究成了，就能让苏萩活过来。≈ot;

活过来？

沈砚清的瞳孔缩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