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 言萩辰
被催眠的时候。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对啊。
d最擅长的就是催眠。
她完全可以在催眠状态下,给人装上毒牙,然后抹去这段记忆。
平时什么事都没有,一旦到了关键时刻——
只要一个触发指令,人就会下意识地咬碎毒牙。
甚至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。
≈ot;太狠了吧……≈ot;林晚低声说,≈ot;连自己人都算计……≈ot;
≈ot;对她来说,没有什么自己人。≈ot;沈砚清说,≈ot;所有人都是她的棋子。用完了,就扔掉。≈ot;
棋子。
张聆心是棋子,王磊是棋子,陈屿——
想到陈屿,沈砚清的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她抬头,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陈屿。
陈屿还在那儿皱着眉思考,一脸认真的样子。
她认识陈屿九年了。
从警校到警队,他们一起出生入死,一起破了无数案子。
她了解这个人。
正直、勇敢、有点糙,但是个好人。
可是d的实验体,遍布各个角落。
-17号。
那个最优样本。
到底是谁?
沈砚清的心里,第一次对陈屿产生了一丝怀疑。
不是因为他有什么可疑的地方。
只是因为——
d的棋子,无处不在。
你最信任的人,说不定就是她埋在你身边最深的那一颗。
≈ot;沈队?≈ot;陈屿察觉到她的目光,抬头看她,≈ot;怎么了?≈ot;
≈ot;没什么。≈ot;沈砚清移开目光,≈ot;继续说案子。≈ot;
她压下了心里的那一丝不安。
没有证据的怀疑,是对战友的侮辱。
她不能因为d的存在,就怀疑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。
那样的话,她就真的中了d的计了。
——
会议开到中午才结束。
散会之后,林语初回法医中心,沈砚清送她。
两个人走在走廊里,都有点沉默。
昨天晚上在地下实验室里的那个吻,像一根刺,扎在两个人心里。
不疼。
但痒。
≈ot;那个……≈ot;林语初先开口,声音有点不自然,≈ot;昨天晚上的事……≈ot;
≈ot;嗯?≈ot;沈砚清转头看她。
≈ot;就是……≈ot;林语初咳了一声,≈ot;你说你喜欢我那个事……≈ot;
≈ot;怎么了?≈ot;沈砚清停下脚步,转过身看着她,≈ot;你反悔了?≈ot;
≈ot;不是。≈ot;林语初摇头,≈ot;我就是觉得……有点太快了。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,突然就……≈ot;
≈ot;是挺快的。≈ot;沈砚清点头,≈ot;我也没想到会在那种情况下说出来。≈ot;
还是被d逼的。
说起来也好笑。
她们俩认识九年,磨磨唧唧了九年,谁都没捅破那层窗户纸。
结果最后,还是d帮了忙。
≈ot;那……≈ot;林语初抬起头,看着她,≈ot;我们现在……算什么?≈ot;
沈砚清看着她的眼睛。
林语初的眼睛很好看,像水一样清,又像深潭一样,让人看不透。
≈ot;你说算什么就算什么。≈ot;沈砚清说。
≈ot;那不行。≈ot;林语初皱起鼻子,≈ot;你得给个准话。≈ot;
沈砚清笑了。
她伸手,轻轻碰了碰林语初的指尖。
≈ot;林语初,≈ot;她说,≈ot;跟我在一起吧。≈ot;
林语初的脸,一下子就红了。
她瞪了沈砚清一眼。
≈ot;你这个人……≈ot;她咬了咬嘴唇,≈ot;怎么这么直接。≈ot;
≈ot;不然呢?≈ot;沈砚清说,≈ot;我这个人就这样。喜欢就是喜欢,不喜欢就是不喜欢。没什么好绕弯子的。≈ot;
林语初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然后,她伸出手,握住了沈砚清的手。
≈ot;好。&a
p;ot;她说。
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。
沈砚清的心,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。
暖暖的。
她握紧了林语初的手。
走廊里人来人往,都是同事。
但她们不在乎。
九年来的小心翼翼、试探、躲闪,在这一刻,全都落了地。
≈ot;走了。≈ot;林语初抽回手,耳朵尖还是红的,≈ot;我还要去做尸检。≈ot;
≈ot;嗯。≈ot;沈砚清笑着点头,≈ot;晚上一起吃饭?≈ot;
≈ot;看情况。≈ot;林语初往前走,头也不回,≈ot;忙完了再说。≈ot;
嘴上说得不在意,脚步却有点飘。
沈砚清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,笑得像个傻子。
——
然而,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。
下午,陆星那边就传来了新消息。
≈ot;沈队,≈ot;他推开沈砚清办公室的门,脸色很凝重,≈ot;有个坏消息。≈ot;
≈ot;说。≈ot;
≈ot;我查了一下张聆心死之前的通讯记录。≈ot;陆星说,≈ot;她死之前的一个小时,跟那个境外号码通过一次话。≈ot;
≈ot;d?≈ot;
≈ot;应该是。≈ot;陆星点头,≈ot;通话内容我们查不到,但我查到了一件事——通话结束之后,张聆心给一个邮箱发了一封邮件。≈ot;
≈ot;什么内容?≈ot;
≈ot;只有一句话。≈ot;陆星说,≈ot;&039;她们亲了。&039;≈ot;
沈砚清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。
她们亲了。
什么意思?
≈ot;谁们?≈ot;她问。
≈ot;不知道。≈ot;陆星摇头,≈ot;但我猜……≈ot;
他没说下去。
但沈砚清懂。
是她和林语初。
她们在地下实验室里接吻的事——d知道了。
≈ot;怎么可能……≈ot;沈砚清皱起眉,≈ot;那个房间里没有监控啊。≈ot;
≈ot;是没有监控。≈ot;陆星说,≈ot;但有声音。那个房间里的音响系统,不只是能放声音,还能录音。张聆心虽然死了,但她的系统一直在运行,把里面的声音都录了下来,实时传给了d。≈ot;
实时传输。
也就是说——
她们在里面说的每一句话,d都听到了。
包括那句≈ot;我喜欢你≈ot;。
包括那个吻。
沈砚清的拳头攥紧了。
这个女人。
连这种事都要监视。
≈ot;还有呢?≈ot;她问,≈ot;d回复了吗?≈ot;
≈ot;回复了。≈ot;陆星咽了口唾沫,≈ot;也是一句话。≈ot;
≈ot;什么?≈ot;
≈ot;&039;很好。&039;
≈ot;&039;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。&039;≈ot;
游戏。
d把这一切,都当成了游戏。
她们的感情,她们的痛苦,她们的挣扎——
在d眼里,都只是一场戏。
而d,是那个坐在观众席上,嗑着瓜子看大戏的编剧。
≈ot;妈的。≈ot;沈砚清低声骂了一句。
她很少骂人。
但这一次,她是真的怒了。
≈ot;沈队,≈ot;陆星小声说,≈ot;你没事吧?≈ot;
≈ot;我没事。≈ot;沈砚清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里的怒火,≈ot;d越这样,越说明她慌了。她越是想刺激我们,越说明我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了。≈ot;
话是这么说。
但她的心里,却蒙上了一层阴影。
d知道了她和林语初的关系。
知道了林语初是她的软肋。
那她接下来,会做什么?
沈砚清不敢想。
她只知道,从现在开始,她必须更小心。
不能让林语初出事。
绝对不能。
——
接下来的几天,案子进入了瓶颈期。
张聆心死了,线索断了。
老年大学那边暂时按兵不动,怕打草惊蛇。
d也像消失了一样,没有任何动静。
平静得不正常。
沈砚清知道,这种平静,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d一定在酝酿什么更大的阴谋。
但她不知道是什么。
只能等。
这一等,就是一周。
一周后的清晨,一通电话打破了平静。
是城东分局打来的。
≈ot;沈队,≈ot;电话里的声音很急,≈ot;我们这边出了个案子,有点邪门……您能不能过来看看?≈ot;
≈ot;什么案子?≈ot;
≈ot;命案。≈ot;那边说,≈ot;一个外卖员死在了顾客家门口。但是……有三个人说看到了凶手,三个人说的凶手长一模一样,都是同一个外卖员。可那三个地方,相距二十多公里。≈ot;
沈砚清皱起眉。
≈ot;同一个外卖员,在三个地方同时杀人?≈ot;
≈ot;我们也觉得不可能。≈ot;那边说,≈ot;但三个目击者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,而且……而且我们查了一下,他们说的那个外卖员,三年前就已经出车祸死了。≈ot;
死了三年的人。
同时出现在三个地方。
还杀了人。
沈砚清的眼神沉了下去。
≈ot;地址发我。≈ot;她说,≈ot;我马上到。≈ot;
挂了电话,她拿起外套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她停了一下。
这个案子,不对劲。
太不对劲了。
但她有一种预感——
这个案子,跟d有关。
余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