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验。

果然。

林语初七岁那年，被林婉宁当成了实验对象。

她的母亲林雅琴知道这件事，并且跟妹妹吵过架——但最后，为什么实验还是继续了？

是林婉宁强行做的？

还是林雅琴妥协了？

≈ot;再往后呢？≈ot;周教授问，≈ot;还记得更多吗？≈ot;

林语初的眉头拧得更紧了。

她的眼前闪过很多画面——白色的房间、冰冷的仪器、刺耳的嗡嗡声、姨妈的笑、妈妈的眼泪……

还有一个声音，一直在她耳边低语。

那个声音很轻，很温柔，却像毒蛇一样，钻进她的脑子里。

≈ot;语初，记住哦，≈ot;那个声音说，≈ot;你是最棒的实验品。≈ot;

≈ot;你的骨头里，藏着最完美的基因。≈ot;

≈ot;你是姨妈的骄傲。≈ot;

≈ot;等你长大了，你就会明白姨妈的苦心。≈ot;

≈ot;……≈ot;

林语初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
她大口喘着气，额头上全是冷汗，心脏跳得飞快。

≈ot;你还好吗？≈ot;周教授递过来一张纸巾。

林语初接过纸巾，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
≈ot;还好。≈ot;她的声音还有点抖，≈ot;我……我想起来了一些。≈ot;

≈ot;慢慢来。≈ot;周教授说，≈ot;你能告诉我，你想起什么了吗？≈ot;

林语初点了点头。

她把刚才看到的画面，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周教授。

周教授听完，脸色很凝重。

≈ot;这么说，你姨母在你很小的时候，就对你进行过催眠和实验。≈ot;她说，≈ot;她在你潜意识里植入的东西，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多。≈ot;

≈ot;那……能解除吗？≈ot;林语初问。

周教授犹豫了一下。

≈ot;不好说。≈ot;她坦白道，≈ot;你这个催眠是从小植入的，已经跟你的潜意识融为一体了。强行解除的话，风险很大——可能会造成人格分裂，或者更严重的精神损伤。≈ot;

林语初的心沉了下去。

≈ot;那怎么办？≈ot;

≈ot;目前最好的办法，是先弄清楚她到底在你潜意识里埋了什么。≈ot;周教授说，≈ot;指令？记忆？还是别的什么？知道了具体内容，才能想办法应对。≈ot;

≈ot;我还能继续催眠吗？≈ot;林语初问，≈ot;我想知道更多。≈ot;

≈ot;可以，但不能太急。≈ot;周教授说，≈ot;今天先到这里，你回去好好休息。我们下周再来一次，循序渐进。你如果一下子接受太多，精神会受不了的。≈ot;

林语初咬了咬唇，点了点头。

≈ot;好。≈ot;

——

从精神卫生中心出来的时候，已经是中午了。

阳光很刺眼，林语初站在医院门口，有点恍惚。

七岁那年的夏天。

白色的房间。

嗡嗡的声音。

姨妈的笑。

妈妈的眼泪。

原来那些被遗忘的记忆，不是因为生病，而是因为——被人刻意抹去了。

她的亲姨母，把她当成了实验品。

而她的母亲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？

她是被迫的？还是主动参与的？

林语初不敢想下去了。

她拿出手机，给沈砚清打了个电话。

≈ot;喂？≈ot;电话很快接通了，沈砚清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，≈ot;怎么样？还好吗？≈ot;

≈ot;嗯。≈ot;林语初应了一声，声音有点哑，≈ot;还好。≈ot;

≈ot;在哪儿呢？我去接你。≈ot;

≈ot;不用了，我自己回去就行。≈ot;

≈ot;等我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我已经在路上了。≈ot;

林语初愣了一下。

≈ot;你怎么……≈ot;

≈ot;我不放心你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等着，我马上到。

≈ot;

电话挂了。

林语初站在原地，握着手机，心里暖暖的。

还好。

还好有沈砚清。

不管她变成什么样，不管她的潜意识里藏着什么东西，这个人都会陪着她。

——

十五分钟后，沈砚清的车停在了医院门口。

林语初拉开车门，坐了进去。

≈ot;脸怎么这么白？≈ot;沈砚清伸手摸了摸她的脸，≈ot;不舒服？≈ot;

≈ot;没事。≈ot;林语初摇了摇头，≈ot;就是有点累。≈ot;

≈ot;想起什么了吗？≈ot;

林语初沉默了一下。

然后她把催眠时看到的画面，慢慢讲给了沈砚清听。

沈砚清听完，脸色很沉。

≈ot;她连七岁的孩子都不放过。≈ot;沈砚清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≈ot;林婉宁就是个疯子。≈ot;

≈ot;我妈她……≈ot;林语初的声音有点抖，≈ot;她是不是也参与了？≈ot;

沈砚清看着她，叹了口气。

≈ot;我不知道。≈ot;她说，≈ot;但我相信，你妈是爱你的。就算她参与了，也一定有她的苦衷。≈ot;

≈ot;苦衷……≈ot;林语初扯了扯嘴角，笑得很涩，≈ot;什么苦衷，能让她把自己的女儿交给别人做实验？≈ot;

沈砚清没说话。

她没法回答这个问题。

因为她也不知道。

林雅琴已经死了十年了。她的想法、她的苦衷、她的选择，都随着她一起埋进了土里。

真相到底是什么，也许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了。

≈ot;别想太多了。≈ot;沈砚清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，≈ot;先回家休息，啊？≈ot;

林语初点了点头，靠在了椅背上。

车缓缓开动。

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，忽然开口。

≈ot;沈砚清。≈ot;

≈ot;嗯？≈ot;

≈ot;如果有一天，≈ot;林语初的声音很轻，≈ot;我也像那些人一样，突然失控了，你会怎么办？≈ot;

沈砚清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。

≈ot;不会有那一天的。≈ot;她说。

≈ot;万一呢？≈ot;

≈ot;万一的话——≈ot;沈砚清转过头，看了她一眼，眼神很坚定，≈ot;我也会把你找回来。≈ot;

林语初看着她，眼眶有点热。

≈ot;好。≈ot;她轻声说。

她信她。

——

下午，林语初在家休息，沈砚清回了队里。

刚坐下，陆星就冲了进来。

≈ot;队长！有发现！≈ot;陆星的声音很急，≈ot;我查了林法医的出生记录，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。≈ot;

≈ot;什么事？≈ot;

≈ot;林法医是1997年出生的，对吧？≈ot;陆星说，≈ot;但我查到，1996年的时候，林雅琴——就是林法医她妈——曾经在国外待了一年。≈ot;

≈ot;她在国外做研究，很正常啊。≈ot;

≈ot;不正常的是——≈ot;陆星咽了口唾沫，≈ot;1996年，林婉宁也在国外。而且，她们俩住在一起。≈ot;

沈砚清皱眉。

≈ot;住在一起很奇怪吗？她们是姐妹。≈ot;

≈ot;是姐妹没错，但——≈ot;陆星的表情有点难以启齿，≈ot;队长，你想啊，1996年林雅琴在国外，1997年林语初生了。那1996年的时候，林雅琴应该是怀孕了吧？≈ot;

≈ot;嗯。≈ot;

≈ot;那她怀孕的时候，跟林婉宁住在一起。≈ot;陆星说，≈ot;而且，我还查到了一件事——1996年的时候，林婉宁在国外的研究所，做过一项研究，叫&039;基因优化胚胎实验&039;。≈ot;

沈砚清的脑子嗡的一声。

基因优化胚胎实验。

≈ot;你是说……≈ot;

≈ot;

我没说什么啊队长！≈ot;陆星连忙摆手，≈ot;我就是觉得可疑！你想，林婉宁做骨相学研究，做基因优化，然后她姐姐刚好在那个时候怀了孕，还跟她住在一起……你说会不会——≈ot;

≈ot;够了。≈ot;沈砚清打断他。

她的脸色很难看。

≈ot;这种猜测，没有证据的话，不要乱说。≈ot;

≈ot;我知道我知道。≈ot;陆星点头，≈ot;我就是跟你说一声，我觉得有点可疑。要不要继续查？≈ot;

沈砚清沉默了几秒。

≈ot;查。≈ot;她说，≈ot;但别让语初知道。≈ot;

≈ot;明白！≈ot;

陆星走了之后，沈砚清坐在椅子上，心情久久不能平静。

基因优化。

胚胎实验。

林语初。

这三个词放在一起，太让人不安了。

如果林婉宁当年，在林语初还没出生的时候，就已经对她做了什么呢？

如果林语初从一开始，就是林婉宁的≈ot;作品≈ot;呢？

沈砚清不敢想下去了。

她揉了揉眉心，强迫自己不要再想。

没有证据的猜测，都是空谈。

但不知为什么，她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。

林婉宁花了这么多年布下的局，绝对不会只是催眠操控这么简单。

她在林语初身上，一定还有更大的阴谋。

而那个阴谋，很快就要浮出水面了。

植入

接下来的几天，表面上风平浪静。

开幕式袭击案的善后工作在有条不紊地进行，伤员在医院接受治疗，遇难者的后事在处理，媒体那边被压了下去，对外只说是≈ot;突发暴力事件≈ot;，详情不便透露。

d没有再出现，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。

但沈砚清知道，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
d不会就这么算了的。

她花了这么多年布的局，不可能因为一次袭击失败就收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