琳琅满目，像个小型的自然博物馆。

≈ot;这些都是我多年的收藏。≈ot;赵文成跟在后面，语气平静，≈ot;人类骨骼标本都是从合法渠道购买的，用于医学研究和科普教育，有医学院的捐赠证明和购买凭证。≈ot;

沈砚清没说话，慢慢往前走，目光扫过一个个展柜。

这些标本都很专业，标签上写着名称、来源、年代，整整齐齐。看得出来馆长是个很讲究的人。

走到二楼的时候，沈砚清停在了一个展柜前。

展柜里摆着几件骨雕品。

有莲花，有佛像，有小小的鸟——跟在墓园发现的那些，风格一模一样。

≈ot;这些是什么？≈ot;沈砚清指着展柜问。

赵文成走过来，看了一眼：≈ot;骨雕。我的私人藏品。≈ot;

≈ot;什么骨头雕的？≈ot;

≈ot;牛骨。≈ot;赵文成说，≈ot;都是牛骨雕的，工艺不错吧？现在这种手艺快失传了。≈ot;

沈砚清转过头看他。

≈ot;牛骨？≈ot;她重复了一遍。

≈ot;对。≈ot;赵文成点头，神色坦然，≈ot;怎么，有问题吗？≈ot;

沈砚清没说话，示意身边的警员：≈ot;取样，带回鉴定。≈ot;

赵文成的脸色终于变了一下。

≈ot;警察同志，≈ot;他推了推眼镜，≈ot;这些都是我的私人物品，你们凭什么说拿走就拿走？≈ot;

≈ot;凭你涉嫌持有非法人骨制品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赵先生，请配合调查。≈ot;

赵文成盯着她看了几秒，忽然笑了。

≈ot;好。≈ot;他说，≈ot;我配合。但我提醒你们一句——要是鉴定出来是牛骨，你们得给我个说法。≈ot;

≈ot;那是自然。≈ot;沈砚清说。

——

采样工作很快完成。

警员把展柜里的几件骨雕都取了样，连同整个收藏馆的所有人类骨骼标本的来源凭证一起复印带走。赵文成全程配合，甚至还主动给他们倒了水。

离开的时候，沈砚清走在最后。

她在一楼展厅的角落里停了一下。

那里有一面照片墙，挂着很多老照片。有赵文成年轻时候在医学院的合影，有参加学术会议的留影，还有一些跟学生的合照。

其中一张照片吸引了她的注意。

照片是在一个实验室里拍的，背景里有很多解剖台和骨骼标本。照片中间站着两个人——一个是年轻时候的赵文成，另一个是个女人，穿着白大褂，长发，笑得很温柔。

那个女人的脸，跟林语初有七分像。

沈砚清的心猛地一跳。

她指着照片问：≈ot;这个女人是谁？≈ot;

赵文成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，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。

≈ot;林雅琴。≈ot;他说，≈ot;我以前的同事，也是……很好的朋友。≈ot;

林雅琴。

林语初的母亲。

沈砚清的指尖微微收紧。

≈ot;她现在人呢？≈ot;沈砚清故意问。

≈ot;去世了。≈ot;赵文成低下头，叹了口气，≈ot;十年前的事了。车祸。≈ot;

他的语气很平淡，但沈砚清注意到，他说≈ot;车祸≈ot;两个字的时候，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。

≈ot;是吗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真可惜。≈ot;

≈ot;是啊。≈ot;赵文成说，≈ot;她是个天才，法医人类学领域的天才。她要是活着，现在肯定是这个领域的权威了。≈ot;

他抬起头，看向沈砚清。

≈ot;沈队长，你问这个干什么？≈ot;

≈ot;没什么。≈ot;沈砚清收回目光，≈ot;就是觉得这位林教授看着眼熟。≈ot;

她没再多说，转身往外走。
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赵文成忽然在身后叫住她。

≈ot;沈队长。≈ot;

沈砚清回头。

赵文成立在展厅的灯光下，身后是一排玻璃展柜，里面的白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
≈ot;那些骨雕，≈ot;他说，&ap

;ot;如果鉴定结果出来是牛骨，能不能……尽快还给我？那是我一个老朋友送的，对我很重要。≈ot;

≈ot;老朋友？≈ot;沈砚清挑眉，≈ot;谁？≈ot;

赵文成沉默了一下。

≈ot;一个去世的老朋友。≈ot;他说。

沈砚清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
≈ot;等鉴定结果吧。≈ot;她说。

——

回队的路上，沈砚清给林语初打了个电话。

≈ot;有件事跟你说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我们找到一家叫藏骨斋的私人收藏馆，馆长叫赵文成，以前是医学院解剖学教授。≈ot;

≈ot;赵文成？≈ot;林语初的声音顿了一下。

≈ot;你认识？≈ot;

≈ot;……我妈以前的同事。≈ot;林语初说，≈ot;我小时候见过他几次，来家里找过我妈。他们一起做过骨相学的研究。≈ot;

果然。

沈砚清深吸了一口气。

≈ot;语初，≈ot;她说，≈ot;他收藏了几件骨雕，跟我们在墓园发现的风格一模一样。他说是牛骨的，我已经取样了，等鉴定结果。≈ot;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
≈ot;还有一件事。≈ot;沈砚清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说了，≈ot;他店里有你妈年轻时候的照片，跟他的合照。他说你妈是他&039;很好的朋友&039;。≈ot;

又是一阵沉默。

≈ot;我知道了。≈ot;林语初的声音很轻，≈ot;等鉴定结果出来再说吧。≈ot;

≈ot;嗯。≈ot;

挂了电话，沈砚清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，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。

赵文成，林雅琴的同事，骨相学研究伙伴，收藏骨雕，半夜开车去废弃墓园……

这些线索串在一起，指向的东西越来越清晰。

但她又隐隐觉得，事情不会这么简单。

如果赵文成真的是凶手，他为什么要把骨雕埋在墓园里？又为什么要堂而皇之地摆在自己的收藏馆里？

这不符合逻辑。

除非——

他是故意的。

故意让人发现，故意把线索引到自己身上。

为什么？

为了掩护什么人？

还是说，这只是另一场游戏的开始？

沈砚清揉了揉眉心。

她有种感觉，第五幕这把骨头，比前面四幕加起来都硬。

旧友

鉴定结果出来得很快。

藏骨斋那几件骨雕——确实是牛骨的。

周扬盯着报告看了半天，有点懵：≈ot;牛骨的？那不是白跑一趟？≈ot;

≈ot;也不算白跑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至少确认了赵文成跟林雅琴认识，而且他收藏的骨雕风格跟墓园发现的完全一致。就算材质不同，雕的人大概率是同一个。≈ot;

≈ot;那他说&039;一个去世的老朋友送的&039;——这个老朋友是谁？≈ot;

≈ot;查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查赵文成的社会关系，尤其是已经去世的，重点看有没有从事雕刻、医学、艺术相关行业的。≈ot;

≈ot;是。≈ot;

周扬刚走，林语初就进来了。

她脸色不太好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
≈ot;墓园那二十七件骨雕的dna比对有进展了。≈ot;林语初把文件放在桌上，≈ot;其中一名女性死者，跟三年前的一起失踪案对上了。≈ot;

沈砚清拿过文件看。

失踪者叫苏晓，女，二十七岁，是个骨科护士。三年前在下班路上失踪，警方找了三个月没找到，最后按失踪人口结案。

≈ot;骨科护士。≈ot;沈砚清重复了一遍。

≈ot;嗯。≈ot;林语初点头，≈ot;而且我查了一下，她工作的医院——是滨城骨科医院。≈ot;

滨城骨科医院。

沈砚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第四卷里，伊甸组织渗透了市第三人民医院新院区，用火凰计划做人体实验。骨科医院——又是医院。

≈ot;你怀疑跟伊甸有关？≈ot;林语初问。

≈ot;太巧了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

t;一个骨科护士，失踪三年，骨头被人雕成了工艺品。怎么想都不像是普通的凶杀案。≈ot;

她站起来拿起外套：≈ot;走，去骨科医院看看。≈ot;

——

滨城骨科医院是一家私立医院，建在城东，规模不小，楼是新的，设备看起来也很先进。

沈砚清和林语初到的时候，院长亲自出来接待。

院长叫孙维民，五十多岁，秃顶，挺着个肚子，笑容很职业。

≈ot;沈队长，林法医，久仰久仰。≈ot;孙维民伸手跟她们握，≈ot;不知道两位过来，有什么可以帮忙的？≈ot;

≈ot;苏晓你认识吗？≈ot;沈砚清开门见山。

孙维民愣了一下：≈ot;苏晓？哦……那个失踪的护士是吧？认识认识，以前在我们医院骨科工作。怎么，人找到了？≈ot;

≈ot;找到了一部分。≈ot;沈砚清说。

孙维民的表情变了变：≈ot;一部分？这是什么意思……≈ot;

≈ot;她的骨头。≈ot;林语初淡淡地说，≈ot;被人雕成了工艺品，在西郊墓园发现的。≈ot;

孙维民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
≈ot;这、这怎么可能……≈ot;他扶了扶眼镜，≈ot;苏晓那孩子挺好的，工作认真，人也老实，怎么会……≈ot;

≈ot;她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异常？≈ot;沈砚清问。

≈ot;异常……≈ot;孙维民想了想，≈ot;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。就是失踪前那段时间，她经常请假，说是家里有事。问她什么事，她也不说。≈ot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