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的是自己人吗？

沈砚清环顾了一圈。

陈屿，跟了她五年的老搭档，从基层一路拼上来的，过命的交情。

许念安，侧写师，话不多但做事稳，每次出任务都冲在前面。

陆星，天才黑客，虽然嘴贱了点，但关键时刻从来没掉过链子。

林晚，队里唯一的女警，看着柔弱，但骨子里比谁都倔。

周扬，外号比格，咋咋呼呼的，但人很实在，干活从不偷懒。

还有林语初。

林语初……

沈砚清的目光落在林语初身上。

林语初坐在角落，低着头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她是法医，调来队里两年了。话不多，人很温柔，做事仔细。她的过去很干净，医学院毕业，在省厅待过一年，然后调来滨城。

干干净净，查不出任何问题。

但越是干净，就越可疑，不是吗？

沈砚清收回目光，心里有点烦。

她不愿意怀疑自己人。

但赵海洋的话，像一根刺，扎在她心里，拔不出来。

≈ot;行了，别瞎猜了。≈ot;沈砚清打断沉默，≈ot;没有证据的事，不要乱说。目前首要任务是整理深蓝海洋馆的案件材料，准备结案。≈ot;

≈ot;结案？≈ot;陈屿愣了一下，≈ot;就这么结了？d还没抓到呢。≈ot;

≈ot;不结还能怎么样？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赵海洋死了，线索断了，负二层的实验室也端了，三百多个受害者都救出来了。这个案子，能结的部分先结了。至于d……≈ot;

她顿了顿。

≈ot;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。≈ot;她说，≈ot;我们慢慢查。≈ot;

陈屿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
≈ot;行吧。≈ot;

散会之后，大家各自去忙了。沈砚清留在会议室里，盯着白板上的线索图，没动。

≈ot;在想什么？≈ot;

林语初走过来，站在她旁边。

≈ot;在想赵海洋的话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你觉得，他说的是真的吗？≈ot;

林语初沉默了几秒。

≈ot;不知道。≈ot;她说，≈ot;有可能是真的，也有可能是他故意挑拨离间。≈ot;

≈ot;你觉得哪种可能性大？≈ot;

≈ot;不好说。≈ot;林语初说，≈ot;伊甸的人，最喜欢玩这种心理战。真假参半，让你自己乱起来。≈ot;

沈砚清点了点头。

她知道林语初说的有道理。但不知道为什么，她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。

≈ot;别想太多了。≈ot;林语初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，≈ot;走吧，去吃饭。你都两天没好好吃东西了。≈ot;

沈砚清看了她一眼。

林语初的眼睛很亮，看着她的时候，里面像是有光。

她的心忽然软了一下。

≈ot;好。≈ot;她说。

两人去了警局附近的一家小饭馆，点了两个菜，一碗汤。

沈砚清没什么胃口，扒了几口饭就放下了。

≈ot;怎么不吃了？≈ot;林语初问。

≈ot;没胃口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一想到还有那么多事，就吃不下。≈ot;

≈ot;事情再多，饭也得吃。≈ot;林语初把菜往她碗里夹，≈ot;你要是倒下了，队里怎么办？≈ot;

沈砚清看着碗里的菜，忽然笑了。

≈ot;你跟我妈似的。≈ot;

≈ot;去你的。≈ot;林语初白了她一眼，耳尖有点红。

沈砚清看着她红红的耳尖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，痒痒的。

她想起那天在玻璃栈道上，林语初红着眼睛跟她说，你要是出事了，我怎么办。

那句话，她一直在心里反复想。

想了很多遍。

≈ot;语初。≈ot;她忽然开口。

≈ot;嗯？≈ot;林语初抬起头。

≈ot;赵海洋的事……≈ot;沈砚清犹豫了一下，≈ot;你有没有怀疑过谁？≈ot;

林语初看着她，眼神很平静。

≈ot;你怀疑我？≈ot;

她问。

沈砚清愣了一下。

≈ot;我没有——≈ot;

≈ot;没关系。≈ot;林语初打断她，≈ot;你怀疑我也正常。毕竟我调来的时间不长，背景也查不出来什么问题，确实很可疑。≈ot;

≈ot;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≈ot;沈砚清有点急，≈ot;我谁都没怀疑，我就是……≈ot;

她顿了顿，叹了口气。

≈ot;我就是有点乱。≈ot;她低声说，≈ot;我不希望我们中间有内鬼。一个都不希望。≈ot;

林语初看着她，眼神软了下来。

≈ot;我知道。≈ot;她说，≈ot;我都知道。≈ot;

她伸出手，轻轻握住沈砚清放在桌上的手。

她的手很暖。

≈ot;砚清，≈ot;她看着沈砚清的眼睛，≈ot;不管你信不信，我都不是s。而且，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。≈ot;

沈砚清看着她的眼睛。

那双眼睛很亮，很清澈，像两汪深潭，能把人吸进去。

她忽然觉得，就算林语初真的是s，她可能也认了。

≈ot;我信你。≈ot;她说。

林语初笑了。

不是那种淡淡的、礼貌的笑，是很真、很开心的笑。眼睛弯起来，像月牙一样。

沈砚清看得有点晃神。

就在这时，她的手机响了。

是陆星打来的。

沈砚清接起来：≈ot;喂？≈ot;

≈ot;队长！有发现！≈ot;陆星的声音很兴奋，≈ot;我查了赵海洋的电脑，你猜我找到了什么？≈ot;

≈ot;什么？≈ot;

≈ot;一份名单！≈ot;陆星说，≈ot;伊甸的成员名单！虽然只有代号，没有真名，但有每个人的职责分工！s也在上面！≈ot;

沈砚清一下子坐直了。

≈ot;名单上有谁？≈ot;

≈ot;s是观察者，负责收集情报，潜伏在警方内部。≈ot;陆星说，≈ot;还有几个代号——是执行者，t是研究员，k是财务，还有……还有d。≈ot;

≈ot;d的信息有吗？≈ot;

≈ot;没有。≈ot;陆星说，≈ot;d的那栏是空的，什么都没有。这个人的保密级别很高，连赵海洋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。≈ot;

沈砚清有点失望，但也在意料之中。

d哪有那么容易被查到。

≈ot;s的信息呢？≈ot;她问。

≈ot;也不多。≈ot;陆星说，≈ot;只知道s是男性，年龄在三十到四十岁之间，在警队职位不低。其他的就没了。≈ot;

男性。

三十到四十岁。

职位不低。

沈砚清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
队里的男性……陈屿，周扬，陆星…。

陈屿，33岁，副队长，职位不低。

周扬，27岁，普通警员，年龄和职位都不太对。

难道是陈屿？

不可能。

沈砚清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。

陈屿跟了她五年，一起出生入死过多少次，他是什么样的人，沈砚清最清楚。他不可能是内鬼。

但……万一呢？

≈ot;队长？队长你还在吗？≈ot;陆星在电话里喊。

≈ot;我在。≈ot;沈砚清回过神，≈ot;还有别的发现吗？≈ot;

≈ot;还有一件事。≈ot;陆星说，≈ot;我在赵海洋的邮箱里发现了一封未发送的邮件，收件人是s。邮件内容是……≈ot;

她顿了顿。

≈ot;是什么？≈ot;

≈ot;是关于你的。≈ot;陆星说，≈ot;邮件里说，沈砚清已经开始怀疑身边的人了，让s小心一点，不要暴露。还有……≈ot;

≈ot;还有什么？≈ot;

≈ot;还有一句话。≈ot;陆星的声音有点犹豫，≈ot;说s&039;任务快完成了，再等等，到时候一起走&039;。≈ot;

沈砚清的心里咯噔一下。

任务快完成了。

什么任务？

≈ot;我知道了。≈ot;她说，≈ot;邮件的发送时间是什么时候？≈ot;

≈ot;昨天晚上十一点多。就是玻璃栈道出事的时候。≈ot;

昨天晚上十一点多……

那个时候，所有人都在玻璃栈道。

s也在。

就在她身边。

挂了电话，沈砚清坐在椅子上，半天没说话。

≈ot;怎么了？≈ot;林语初问。

≈ot;陆星查到了一些东西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s是男性，三十到四十岁，在警队职位不低。而且，他的任务快完成了。≈ot;

林语初的表情也凝重起来。

≈ot;男性……≈ot;她低声说，≈ot;那陈屿……≈ot;

≈ot;不可能是他。≈ot;沈砚清立刻说。

≈ot;你怎么确定？≈ot;

≈ot;我就是确定。≈ot;沈砚清说，≈ot;陈屿是什么人，我比谁都清楚。≈ot;

林语初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
沈砚清知道她想说什么。知人知面不知心，这种道理，她不是不懂。

但她就是不愿意怀疑陈屿。

≈ot;走吧。≈ot;沈砚清站起来，≈ot;回去吧。≈ot;

≈ot;不吃饭了？≈ot;

≈ot;不吃了。≈ot;

两人走出饭馆，外面天已经黑了。晚风很凉，吹在脸上很舒服。

沈砚清的手插在口袋里，低着头，慢慢往前走。

林语初跟在她旁边，也没说话。

走到一个拐角的时候，沈砚清忽然停下来。

≈ot;语初。≈ot;她说。

≈ot;嗯？≈ot;

≈ot;赵海洋说，s是我最信任的那个人。≈ot;沈砚清的声音很低，≈ot;我最信任的人，除了陈屿，就是你了。≈ot;

林语初看着她。